山田一郎的目光在這些士兵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起了東瀛戰敗前,那些軍國主義分子是怎樣汙衊九州的——說他們是蠻夷,是未開化的落後種族。
可如今,那些軍國主義分子已一個不剩地被清理乾淨,而他的家園—東瀛列島,已經完完全全成了九州的一部分。
他又看向廣場上的人群。
二十五萬人聚集在此,卻沒有想象中的混亂和嘈雜。人們井然有序地站在指定的區域內,有人揮舞著小旗,有人把孩子扛在肩頭讓孩子看得更遠,孩子們的手裡也攥著小旗,正在興奮地晃動著。
山田一郎的喉嚨動了動。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前佩戴的“九州東瀛代表團”的胸牌。
東海省。
幾年前,他是東瀛帝國的國民,而現在,他是九州先鋒國東瀛列島東海省的居民。
他的身份證明換了,使用的貨幣換了,連孩子們學習用的教科書裡面的歷史也換了。
他曾以為自己踏上九州本土時會害怕,甚至會有恨意。可當他真正站在這片土地上,看著眼前宏偉的城市、威嚴的軍隊、歡慶的百姓。
他發現,自己居然說不出那兩個字。
他身旁的另一位東瀛代表低聲說了一句:“這地方……比咱們之前的都城大多了。”
山田一郎沒有接話,他只是繼續望著眼前歡慶的百姓,心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不遠處的高麗代表樸正賢,也注意到了東瀛代表團所在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山田一郎的背影上停留了幾秒,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那是刻在骨頭裡的反應。
高麗半島被東瀛殖民了幾十年,他的祖父被徵去礦山做苦力再也沒有回來,他的父親因為說高麗語被憲兵扇過耳光,打斷一條腿。這些記憶不是換一面旗幟就能抹掉的。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可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山田一郎胸前那塊“東海省”的胸牌——和他自己胸前“高麗省”的胸牌,款式一模一樣。
樸正賢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九州國防軍登陸東瀛本土已經有幾年時間了,東瀛省內那些曾經參與過侵略戰爭的主要戰犯,已經全部被九州國防軍悉數逮捕,送上了軍事法庭。
其中有些人被判處死刑,有些人被判處終身勞役,為九州的發展充當燃料。
那些欺負過他們的東瀛侵略者全部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樸正賢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隨後鬆開了自己握緊的拳頭。
他現在是九州人了,對面的東瀛代表也是九州人了。
過去的債,該還的已經還了。該死的人已經死了,剩下的人,都是在這片新旗幟下生活的普通人。
他收回目光,望向廣場前方那座雄偉的雙子星大樓,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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