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提出要見方覺明之後。
過了將近兩個小時,獨眼再次走進來,先用頭套套住我的頭,然後押著我離開地下室。
我以為離開地下室就能見到方覺明,但事實並不是如此。
他們又將我押上車,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
但這次沒開多久,可能也就半個小時左右。
當車子停穩後,有人押著我下車,然後上樓。
來到樓上,頭套被扯開後我恢復了視線,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棟爛尾樓裡,附近也全是爛尾樓。
這層樓站著很多人,他們全都遠遠站著,只有一個人站在我跟前,這個人正是方覺明。
“師弟,你做出了一個暫時正確的選擇。”
“我老姐呢?”
“不急。”
方覺明看了看手機:“我已經讓人把你老姐押過來了,還在路上,很快就到。”
我問他現在幾點。
方覺明:“下午五點過七分,等一切就緒以後,你就打電話通知你的人,讓他們去取崑崙鏡,至於正式的交易時間,應該是在天黑,畢竟晚上大家都少些麻煩。”
此時我想起昨晚的事情,鄙夷地看著他:“之前我知道你壞,但我覺得你起碼沒那麼低階,可是現在你重新整理了我對你的認知,你真是活太久,越活越不像人了。”
他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走到我旁邊指著這些爛尾樓說道:“你看看這些房子,在今年之前啊,它們或許是普通人打拼了一輩子,又或許是背上未來幾十年的債務,才買到自己以後溫馨的家,可是當他們交完錢之後,當他們背上債務之後,這些房子就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
“可以說每一座城市,大城市小城市,都有這種事情發生。”
“那買下這些房子的人怎麼辦呢,他們都會規規矩矩相信法律可以幫助他們,但實際上每年的爛尾樓,真是層出不窮,一年比一年多。”
“所以有時候我想不通,所謂的規矩和法律,到底是制定給每個人遵守的,還是先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只讓下等人來遵守。”
方覺明揹著手,望著那些爛尾樓,好像超脫世俗的人一樣:“如果讓我遵守規矩的前提,是要讓我先給自己定義成幾等人,那我不會去給自己一個定義,更不會讓別人來定義我,如果你覺得我有錯,覺得我不像個人,我只能說這是大部分人的思想,只是他們沒有能力辦到,而我有。”
這種深刻的話題,很容易讓人找不出話來反駁。
但我卻不屑起來:“你是真喜歡給我上課。”
他轉頭看著我:“你覺得我說得不對?”
我豎起中指,推了推眼鏡,鄙夷道:“你想告訴我什麼道理,這個世界本該就是弱肉強食的樣子?那你可以翻翻史書啊,不管國內還是國外,往前倒退一百年,甚至是倒退到剛有人類的時候,就是你說的這個樣子。”
“難道在這個樣子的時代,你口中所謂的下等人會因此而過得更好?會因此而獲得更多的安全感?我在學歷史的時候,翻史書的時候,只看到被屠戮的底層老百姓,他們沒有基本的人權,他們甚至吃不飽穿不暖。”
“是這個時代給了他們基本的人權,是法治給了他們安全感,法治會不斷進步,但永遠都有漏洞,因為法治是人在維持,是人就會有壞人。”
我望著方覺明,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剛剛舉的爛尾樓的例子,不可否認也是客觀事實,但這不是你為非作歹的理由,難道你會因為一家餐廳的飯菜不可口,從此不再吃飯?”
“我不想跟你爭辯這麼淺顯的道理,你洗不了我的腦,我只說一點,如果這個社會真變成你說的那樣,那些跟你有一樣想法的人,他們只會有兩種結果,一是變得跟你一樣毫無人性,去欺壓弱者,二是死得更慘,被你這樣的人如草芥一樣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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