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這幾天,梁羽也來看了我兩回。
今天他又來了,閒聊中我問他,說我明明要死,卻又莫名其妙活了下來,算不算是逆天而為。
他笑了起來:“我們之前沒人去給你算過生死,只是從你當時中毒的情況來看,幾乎沒得救,而事實上你還沒死屍毒就已經清了,加上你自己也不知道方覺明會來救你,我想應該不算吧。”
我望著他,說我認為算。
“嗯?”
他有些不解:“為什麼算?”
我說天道明明就是要讓我死:“不管方覺明出於什麼理由救我,總歸是他救的我,他做了這麼多違背天道的事,天道不會認可他救我。”
“所以天道就是要殺我,只是沒殺得成。”
梁羽把椅子拉到我跟前坐下,有些不敢相信這種話會從我嘴裡說出來:“莊老闆,我……好像聽到你有很大的怨氣。”
我沒有否認:“難道我不該有怨氣嗎?”
梁羽笑得有些無奈:“其實我回去跟師父他們彙報,說你已經轉危為安的時候,他們跟我說了一件事情,說你好像有放不下的人,但是這個人已經過世了很久。”
“所以問題的根源在哪,你心裡都明白,只是你執念太深,你敵視所有阻止你的人,或者事。”
“而天道本身就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是一種抽象化的概念,因此你不可能對一個抽象化的概念抱有怨氣,你只是不想承認你自己錯了。”
我望著梁羽:“你覺得我會敵視你嗎?我會敵視七爺和青雲觀的道長嗎?我不會敵視任何阻止我的人,我只是要堅持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並且我也只是不服天道要讓我死。”
“那它為什麼不讓方覺明死?方覺明逆天而為的事情沒少做,甚至林柔永遠不老也是他間接所致,而我呢,我在中屍毒之前還在幫別人,這有道理嗎?”
梁羽點點頭,沒再跟我爭論下去:“其實這些問題,你以前應該都能想明白,但是你現在反而生出了怨氣,我也就不勸你了。”
“這世上無神論者居多,他們不信因果也一樣過著日子,其實不信沒什麼大不了,但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要麼就信,要麼就完全不信,就像風水一樣,如果光撿對自己有利的信,實則弊大於利。”
“咱倆朋友一場,我也不想看到你最後會後悔自己做的事,或者是收不了場,用現在的話來說,你到時候別道心崩塌了。”
我笑了起來:“後悔,為什麼要後悔,大不了就是最後沒成功,實在成功不了我就放棄唄,我總不能不活了吧。”
“你屬實多慮了梁道長,我的道德立場永遠不會因為不信天道而發生改變。”
梁羽嘆了口氣:“行吧,但不管怎麼樣,還是要敬畏生死。”
……
出院這天。
我身體恢復了不少,但還得回家再休養一段時間。
最近章浩一直待在蘭江市等著我出院,我不出院他不放心。
現在我出院了,他自然要回家,回太安去。
醫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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