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曉箐的墳前。
我接連嘗試好幾種檢測方法,最終得出百分百準確的結論——這是一座空墳。
墳裡不僅什麼都沒有,包括這一整片區域,也並非極陰之位,更沒有陰氣在這附近遊蕩。
林柔蹲下身,緊緊盯著墓碑上的刻痕,語氣中帶著匪夷所思:“可是這碑上……明明刻的就是‘郭曉箐之墓’,難道家屬立的是衣冠冢?”
我緩緩搖頭:“不可能,攝青鬼要想成形,屍骨必須尚在,如果屍骨無存,它肯定會消失。”
換言之,郭曉箐的遺骨一定埋在某處,要麼是家屬從一開始就設下空墳疑陣,將真正的屍骨秘密葬進養屍地。要麼,就是她的遺骨在落葬後又重新被挖出來,然後被悄然轉移。
無論如何,這都肯定有家屬的參與。
我沉思片刻,抬頭看向遠處那棟老屋:“再去會會剛才那老太太吧。”
說完,我們很快又返回郭曉箐奶奶那座寂靜的院落。
老太太仍坐在屋簷下的竹椅上,手邊的豆子已經剝完,正慢條斯理地處理著另一筐青菜。
我刻意放慢腳步,裝作不經意地向屋內瞥去,只見昏暗的堂屋裡,赫然供奉著一尊塑像。
定睛細看,竟是紅蓮法教的教主。
紅蓮教一直不如白蓮教廣為人知,卻是‘三法兩教’中最重術法實踐的一脈,這個教派融合了道教雷法、民間巫術、以及‘彌勒下生’信仰,歷史上曾多次發動農民起義。
老太太既然供奉紅蓮教教主,顯然是紅蓮一脈的傳人,道行絕不簡單。
我略微沉思,從兜裡掏出五百塊錢現金,來到老太太跟前,雙手把錢遞過去:“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幫曉箐她盡一份孝心。”
老太太停下摘菜的動作,一雙渾濁的眼睛倏然抬起,清明得彷彿能洞穿人心。
她靜靜與我對視數秒,枯瘦的手接過了這份‘心意’。
我心想既然接錢了,她肯定是覺得這小夥子人不錯,這小夥子人品很good,可以聊聊。
可當我問她知不知道攝青鬼的時候,她卻搖頭不語,繼續摘著菜葉,彷彿我只是空氣。
我乾笑兩聲,語氣愈發委婉:“實不相瞞,我也是學民間法的法師,說起來我跟您算是同行,咱們都知道,鬼怪不該害人,尤其不能讓自己親人去害人,這個後果您也清楚,所以您看……”
作為老前輩,她肯定明白是她孫女在害人,而我是受了僱主的委託才來這裡。
但她仍舊對關鍵問題避之不答,繼續摘著菜葉,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話語間字字如針:“你身體裡……住著一尊邪神,你死了它也會死,為了其他人的平安,你怎麼不去死呢?”
我和林柔同時一怔。
猖——我體內寄居的這尊邪神,竟然被她一眼窺破。
老太太道行不淺啊。
我壓下不滿,認真解釋道:“這不是一回事,我是為了更多人的安全,才會讓邪祟鑽了空子,寄居在我身體裡,您讓我去死……這。”
見她又低頭摘菜,且神色漠然的模樣,我知道多問無益,繼續拉扯下去也沒什麼意義。
況且天黑之前我們必須趕回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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