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
郭大勇被拷上警車之前,我又告知了他一件事,本意是想讓他得到點慰藉。
我說韓璐的父母發生意外死了,韓璐現在也變成了瘋子。
他毫無反應,任由警察押上車,頭顱低垂著,好像一具沒有思維的行屍走肉。
‘錯殺鄧蔓’這個真相,對他而言,猶如摧毀了他最堅定的信念。
他用十二年的時間,給了女兒一個‘公正’的答案,可又親手締造了另一齣‘不公’。
不遠處,田敏的屍體靜靜躺在那裡,被一方潔白的布緩緩覆蓋。
那白布落下時,像一場遲來的超度,將她所有的惡業與悔悟,一同隱入永恆的沉默。
當所有流程走完,我和林柔從警局裡走出來,已經是深夜十點。
康家的委託到此畫上句號,我們只要再待上兩天,就得離開林城。
至於委託背後的故事,我覺得也算是落下了帷幕——郭大勇精準完成了四次復仇,一次誤殺,現在就剩一個已經發瘋的韓璐,還在苟延殘喘。
韓璐是一切悲劇的源頭,也是所有事件的罪魁禍首,雖然她還活著,但跟死了沒區別,也許她會一直瘋下去,也許過不了多久,郭曉箐會來終結她。
至於事件相關的所有真相,郭大勇會在審訊室裡一一吐露。
而這麼大的案子,警方肯定會反覆核實細節,就像修復一件破碎的古董,將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進行拼湊、還原。
只是這份被還原出來的真相,最後會不會被公之於眾,那就不得而知了。
空曠的街道上,行人寥寥。
昏黃的路燈光暈,將我和林柔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柔停下腳步,望著那盞孤零零的光源,語氣裡帶著七分敬意,與三分唏噓的複雜情緒:“郭大勇為女報仇,露宿街頭十二年,只為了給女兒討公道,偏偏就錯殺了鄧蔓,而且第一個殺的就是她,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嘆了口氣:“也許這就是……命運弄人吧。”
最諷刺的是,還鄧蔓一個清白的人,偏偏又是害死郭曉箐的兇手之一——田敏。
命運的齒輪,全都卡在了最殘忍的位置上。
這真是一齣令人沉重的悲劇。
……
次日,下午。
我們託康父打聽到了埋葬鄧蔓的墓園。
據說,鄧蔓跟自己母親埋在同一個墓園,母女倆的墓相隔不遠。
在鄧蔓無辜慘死的一年後,她母親也鬱鬱而終,而母親臨終前的唯一願望,就是離自己女兒近一點。
往往一齣悲劇的上演,波及的是一整個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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