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你吃的用的穿的!你的頭腦你的拳腳,你所有的一切,哪一樣不是老子給你託舉起來的!”
他伸手指著我的鼻子,氣得發抖:“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聽了我的話,你就是個沒了靈魂的傀儡,就找不著你那點可憐的‘自我’了!?”
“你他媽三十歲啊!做出什麼狗屁成績了嗎!?一天到晚就知道自視清高,覺得自己與眾不同!我告訴你,李承山!”
他胸膛劇烈起伏,吼聲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別說你現在屁都不是!就算你將來出息了,成就比我大十倍,百倍!你也是踩著你老子的肩膀上去的!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在我面前,你沒資格談什麼獨立!談什麼自由!”
這些話,像沉重的鐵錘,一下一下砸在我的胸口。
在這世上,兒子要想吵贏爹,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爹對兒子沒有養育之恩,否則兒子永遠不可能在爭吵中佔得上風。
這些道理,是絕對的真理,因為我就是他養大的兒子,我所有的一切,包括頭腦,都是他親手栽培出來的。
可我今天來這裡,本就不是來講道理。
我來讓他心痛,我想讓他生氣,讓他難過,把所有能刺傷他,激怒他的話,像刀一樣,全都刺進他的威嚴裡。
我甚至想用‘老四的死’來反擊他,來化作致命的子彈,打碎他的權威。
但這顆子彈不能被射出來,射出來後果會很嚴重,會毀了所有人。
這種無法發洩的壓抑,最終化作更尖銳的叛逆,我紅著眼眶,用盡力氣朝著他嘶聲咆哮:
“那你就弄死我啊!!我這條命是你給的!你看不慣,你收回去啊!!”
話音剛落——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抽在我臉上。
那極大的力道,毫無保留,打得我腦袋猛地偏向一側,臉頰火辣辣地刺痛,耳朵裡瞬間灌滿嗡嗡的鳴響。
從我成年以來,這是我挨的第一個耳光。
他打完,舉著手掌,也愣了一下,保持著揮手的姿勢,眼中除了未消的暴怒,似乎還閃過一絲錯愕與痛色。
看到他這副模樣,我心中那點扭曲的快意竟又被點燃。
我轉回頭,用字字珠璣的語調,補上最後一刀:“你的公司,就算做到世界第一,就算明天就破產倒閉……也跟我,沒有一毛錢關係。”
“不回,就是不回。”
“有本事,你現在就弄死我。”
他眼中的那點痛色徹底消失了,只剩下被徹底激怒的狂暴。
“啪!”
第二個耳光,挾著更加猛烈的風聲,又甩在我臉上。
這一次,我沒有偏頭,硬生生受住了,眼前頓時發黑,金星亂冒,嘴裡甚至有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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