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偌大的商業廣場上，霓虹閃爍，人聲熙攘，一派熱鬧的繁華。
但隨著夜色越來越深沉，人群漸漸稀疏，人們帶著滿足或疲憊，走向回家的路。
我坐在一張長椅上，雙手撐著新買的柺杖，目光牢牢鎖定在不遠處那道熟悉的背影。
江婉來了。
其實，她離我不過十幾步的距離。
但我沒有叫她，我想看看，她能不能認出我。
事實是，她沒有。
或許她已經注意到了，這裡坐著一個奇怪的老頭兒，但她無法將這個風燭殘年的軀殼，跟那個年輕的我聯絡在一起。
她只是站在原地，不時點亮手機螢幕，看一眼時間，眉宇間漸漸染上一絲焦灼——距離我們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又過了一會兒。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專注，又或許是某種難以言喻的直覺，她忽然轉過頭，朝我所在的方向望來。
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
她愣了幾秒，臉上閃過一絲疑惑，然後朝我走近，但每一步都帶著遲疑。
距離在縮短。
終於，她在我面前站定。
昏黃的廣場燈光下，她的臉色在瞬間經歷了劇變——從疑惑，到驚疑，再到一種近乎驚駭的恍然。
“你是……”
她竟還是不敢確認。
我直接朝她露出一個笑容，用著沙啞的聲音跟她打招呼：“江婉。”
“莊……莊哥！？”她脫口而出，隨即又猛地捂住嘴，彷彿無法相信自己喊出的稱呼：“你怎麼……怎麼會……”
這個反應，在我的預料之中。
心底掠過一絲苦澀，我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望著她：“你沒有把其他人叫來吧？”
她似乎根本沒聽見我的問題，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我這張老態龍鍾的臉上。
很快，是極致的震驚，她甚至下意識伸出手，顫抖著摸向我臉上那些皺紋。
“是誰？”
她聲音陡然拔高，竟瞬間帶著狂暴的怒意：“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是誰害的你！？”
我看著她眼中洶湧的憤怒，心裡那點苦澀，化為了更深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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