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漢王劉邦再次來到滎陽,與韓信的軍隊會合進攻討伐楚軍,諸將士皆踴躍從命,期待一雪前恥。獨有魏王魏豹入營帳和漢王劉邦言說自己母親生疾,想回河東探親。漢王劉邦見魏豹始終相從,未嘗擅自返回,總道這魏王豹是存心不二,不會有什麼後患。況且老母有病,理應歸省,於是慷慨地同意了魏豹的請求,與約後期。魏豹訂約而去,回到了平陽,私統精兵,立即將黃河渡口截斷,裝置士兵扼守,叛變了漢王而聯合楚軍。
此值漢王元年(前205年)秋季八月,當中有人報知漢王劉邦魏豹叛變的訊息,漢王劉邦聞此事後,雖然感到懊恨,但是尚以為自己待魏豹不薄,或許可以勸他悔悟,免致動兵。因此漢王即召過酈食其,令他往說魏豹,且與語道:“先生善長口才,你去替我婉言勸說魏豹,如果能說服他,使我減去一敵,便是大功,我當撥出魏地萬戶,封賞先生!”
酈食其聞言,欣然領命,於是星夜賓士前往平陽之地,進見魏豹,仗著三寸不爛的舌根,反覆陳詞,曉諭禍福。偏偏魏豹對此毫不動情,宛然拒絕說道:“人生一世是非常短促的,就像白駒過隙那樣迅速。如今漢王對人傲慢而侮辱,責罵諸侯群臣如同責罵奴僕一樣,一點也沒有上下的禮節,我無法強忍著再去見他。”
酈食其見勸說魏豹,魏豹不動於衷,只得回去報告給漢王。漢王聽後,大怒,即刻命韓信為左丞相,率同曹參、灌嬰二將,統領士兵討伐魏王豹。待到韓信等人已經出發,漢王劉邦又召問酈食其說道:“魏豹竟敢叛我,想必有恃無恐,究竟他命何人為大將?”
酈食其答道:“柏直。”
漢王劉邦說:“這人乳臭未乾,不是韓信的對手。那騎將是誰?”
酈食其答:“馮敬。”
漢王劉邦說:“這是秦將馮無擇的兒子,雖有才能,但不是灌嬰對手。步卒將是誰?”
酈食其答道:“是項佗。”
漢王劉邦說:“也不是曹參對手,我沒什麼好擔憂的了。”料事如見。遂放下愁腸,靜待韓信軍報。
韓信也詢問了酈食其說道:“魏王沒能任用周叔做大將嗎?”酈食其回答說:“大將是柏直。”韓信說:“一個渾小子而已!”於是進軍攻打魏國。
韓信認為,魏軍為防範漢軍的進攻,必然採取扼守各渡河要津,阻止漢軍渡河,同時有可能向趙代等王請求支援共同抗禦漢軍之進攻。因而韓信決定採取速戰速決戰略,以奇兵突然襲取魏軍之指揮中樞安邑。為欺騙敵人,達到戰略奇襲的目的,決定派一部兵力於臨晉徵集船隻,擺出大軍渡河姿態進行佯動。主力隱蔽集結於夏陽附近,準備渡河,迂迴襲擊安邑。
韓信等到了臨晉津的時候,遠遠望見對岸統治的精兵是魏王豹之兵,不方便徑渡,乃擇地安營,趕辦船隻,與魏兵隔河相距,暗中卻派遣偵查人員,去探察河上流的形勢。沒多久即得探報,說是對面的河統有魏兵守著,惟上流的夏陽地方,那裡魏兵比較少,守備空虛。
韓信聽了探子之言,便已想到了破敵的計策,於是先召曹參入帳,囑咐令他引兵入山,採取木料,不論大小,儘可合用,但教從速為妙,曹參受令而去。繼而韓信又召入灌嬰,叫他派遣兵士,分別前往市中,去購取瓦罌,每罌須容納二石,約數千具,即日候用,不得少延。灌嬰聽了,不禁疑訝起來,便問韓通道:“瓦罌有何用處?”
韓信回道:“將軍不必急問,但教依令往辦,自可建功立業。”
灌嬰聽後,心裡雖然感到莫名其妙,只因為軍令難違,於是不得不如韓信之言去辦理此事情。
才過了兩日,參與灌嬰先後繳令,各將木料瓦罌,一律準備齊了。韓信又取出一函,交與兩人,命他自去展閱,兩人受函出帳,拆視函中,乃是叫他製造木罌。
這木罌的造法,是用木夾住罌底,四圍縛成方格行走,把繩絆住,一格一罌,兩格兩罌,數十格即數十罌,合為一排,數千罌分做數十排。製成以後,再行請令。
灌嬰見此,疑惑道:“渡河須要用的是船隻,現在船已漸集,何故要造這木罌?真是奇事!”
如此故作疑幻,令人推測不出來用途。曹參說道:“想來元帥總是有妙用,我等且監督工兵,依法制作就是了。”
於是他們日夜趕造,不到數日,已將木罌制齊,因即請令定奪。韓信親自驗畢,待至黃昏,留兵數千,使灌嬰帶著,但準搖旗擂鼓,守住船隻,不得擅自渡河,違令斬首。灌嬰唯唯受教。這卻是個美差。韓信卻與曹參共同監督大兵,搬運木罌,連夜行馳抵達到了夏陽,即將這些木罌放入河中,每個罌內裝載兵士兩三人,卻也四平八穩,不致傾覆。那些兵士就在罌內,用械划動,自然移去。
韓信與曹參亦下馬就罌,一同渡河。很容易就來到了對岸,並皆躍登陸地,整隊前行。那魏將柏直等人,但扼住臨晉津,不使漢兵得渡。嗣聞漢兵陳船吶喊,越加小心防守,一步兒不敢去其他地方。就是魏王豹也很注意臨晉,不及夏陽。
因為夏陽之地平日,向無船隻,勢難徒涉,所以置諸度外,絕不過問。誰知韓信竟然用木罌渡軍,無阻無礙,直至東張,才見有魏兵營盤,擋住大道。曹參拍馬舞刀,竟向魏營殺入,漢軍士兵當然隨上。魏將孫遫,倉促抵擋敵軍,終是落得大敗潰輸,向北方逃竄去了。
曹參乘勝直入,進入薄安邑,守將王襄,出城迎戰,戰鬥經過數個回合,即被曹參賣個破綻,讓他劈來,輕身一閃,彼落空,此得勢,順手牽住絲絛,活擒下馬,擲付部軍。
魏軍士兵見自家的主將被敵軍擒住,何人再敢抵抗敵人?或是逃跑或是投降,安邑城頓時就空若無人,遂由曹參引兵佔住。韓信也即進城中,犒賞將士,再擬入攻魏都。
魏都就是平陽,魏王魏豹居住魏都之中,連線東張安邑敗耗,驚慌的了不得,遂差人追回柏直等軍隊,親自率兵出都,堵截漢軍。到了曲陽,剛遇到漢軍殺過來,當即擺開兵馬,與他交戰。漢軍已經深入其中,魏豹自知有進無退,乃奮不顧身,俗語說得好,一夫拼命,萬夫莫當,況且敵軍大眾不下數萬,又有韓信、曹參兩位將帥,前後指揮麾下,憑魏豹如何勁敵,也是不能支援的。
魏王豹既無韜略,又缺乏精銳軍隊,眼見現在有敗無勝,只得向北面亂逃。漢軍士兵用力追趕,賓士抵達到東垣,復將魏豹包圍住。魏王豹冒死衝突,總不得出,韓信知魏豹窮途末路,於是傳語魏兵,叫他早早投降可免一死。魏兵紛紛棄甲投戈,都稱願降。魏豹窮極無奈,也顧不得面子,只好下馬伏地,束手受擒。卻不怕漢王劉邦辱罵他麼?
韓信把魏豹囚入檻車,直接抵達到平陽城下,便令曹參押魏豹出來示眾,曉諭守兵,叫他出降。守兵們見狀各個瞠目結舌,也無心抵禦,樂得舉城奉獻,也能保全自己性命。韓信、曹參,依次入城,下令兵民,一體赦免,惟將魏豹的家眷,盡行拿下,與魏豹一同捆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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