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漢高祖劉邦聽說趙國的相國貫高自盡的訊息,甚為感到嘆息可惜。又聽聞有幾個趙王家奴,一同隨來,也是不怕死的好漢,當即讓人一同召見他們,共計有十餘人,統是氣宇軒昂,不同凡俗。其中就有田叔、孟舒,二人應對敏捷,說起趙王張敖之冤情,真是慷慨淋漓,聲隨淚下。朝廷之臣或從旁詰難,都被他們據理申辯,駁得反舌無聲。漢高祖劉邦瞧他詞辯滔滔,料想非平庸士之,認為朝中的大臣沒有能超過他們的,高祖劉邦十分高興,任命他們都做了郡守或諸侯的國相。其中,孟舒被漢高祖拜為雲中守。
田叔、孟舒等人謝恩而去。漢高祖劉邦乃與呂后一同返回長安,連張敖亦令隨行。既到了都中,降封張敖為宣平侯,移封代王劉如意為趙王,即將代地併入趙國,使代相陳豨守代國,另外任命御史大夫周昌為趙相。劉如意被封為代王,陳豨封為代相。
周昌是沛縣人,他和堂兄周苛都在秦時擔任泗水卒史。
等到還是泗水亭亭長的劉邦在沛縣起兵的時候,打敗了泗水郡的郡守、郡監,這樣,周昌、周苛二兄弟也就以卒史的資歷追隨劉邦,劉邦命周昌擔任一名管旗幟的職志,周苛暫時在帳下當賓客。
後來他們都跟從劉邦入關,推翻秦朝的統治。劉邦被封為漢王后,任命周苛為御史大夫,周昌為中尉。
漢王四年(前203),楚軍在滎陽把漢王劉邦團團圍住,情況緊急,劉邦悄悄逃跑出圍,命令周苛留守滎陽城。
楚軍圍滎陽,周苛以“反國之王,難與共守”殺了魏豹。
楚軍攻破了滎陽,想任命他為將領,周苛痛斥道:“你們這些人應該趕快投降漢王,不然的話,很快地就要做俘虜了!
”項羽聽罷大怒,立刻就烹殺了周苛。
於是,劉邦就拜周昌為御史大夫。周昌經常跟隨漢王,並且多次擊敗項羽軍。
因此,在高祖六年(前201)時,周昌和蕭何、曹參一起受封,周昌被封為汾陰侯,而周苛的兒子周成因父親為國捐軀的原因,也被封為高景侯。
周昌為人堅忍剛強,敢於直言不諱。自蕭何、曹參等人對周昌都是非常敬畏的。
一日,周昌有事入宮陳表,趨至內殿,即聞有男女嬉笑之聲,凝神一瞧,遠遠就看見漢高祖劉邦上坐,懷中攬著一位美人兒,正在調情取樂,那美人兒就是專寵後宮的戚姬,周昌連忙掉轉了頭,向外面返回地走。不料已經被漢高祖窺見,撇了戚姬,趕忙走出了殿門,高呼周昌的名字。
周昌不便再行,重複轉身跪拜謁見,漢高祖劉邦趁勢展開自己兩隻腿,不由分說就騎在了周昌的項背之上,實在是不成體統?劉邦且俯首問周昌說道:“你既來複去,想是不願與朕講話,究竟看朕為何等君主呢?”
周昌挺直脖子,昂起頭,把嘴唇亂動片刻,咬咬牙地說道:“陛下您就是夏桀、商紂一樣的君主。”
漢高祖劉邦聽了不由得哈哈大笑,把自己壓在周昌脖子上的兩條腿放下來,周昌站了起來把自己要報告的事情陳述完就離開了。雖然如此,漢高祖劉邦但是卻由此最敬畏周昌。
碰見漢高祖劉邦和戚夫人親熱是何下場?他罵劉邦而不畏懼,得其封侯。
惟高祖劉邦溺愛戚姬,已然成了癖好習性,雖然尊敬忌憚周昌,卻哪裡能把床第愛情,移減下去呢?況且戚姬貌美賽西施,技巧同弄玉,能彈能唱,又能歌能舞,又兼知書識字,信口成腔,當時有“出塞”“入塞”“望婦”等曲,一經戚姬度入嬌喉,抑揚宛轉,真個讓人銷魂,叫高祖劉邦如何不愛?又如何不寵?漢高祖劉邦常出入居住洛陽,必然令戚姬相隨。
正所謂入宮見嫉,掩袖工啼,本是婦女習態,不足為怪。因高祖素來性好漁色,那就得不墮入溫柔迷團了!古今若干英雄,多有不能打破此關乎。這戚姬既得專寵,便懷著了奪嫡的思想,日夜在漢高祖劉邦跟前顰眉淚眼,求立自己兒子如意為太子。漢高祖劉邦不免有時會心動,且因為太子劉盈秉性柔弱,不若如意聰明,與己相類,索性趁早廢立,既可安慰自己的愛姬,復可保全國祚。
只是礙著呂后隨時提防著,但恐太子劉盈被廢,對此呂后幾乎視戚姬母子,似眼中釘。無如色衰愛弛,勢隔情疏,戚姬時常伴駕,呂后與太子劉盈每歲留居長安,咫尺天涯,總不敵戚姬的親暱嫵媚,風情入骨,所以儲君位置,波濤洶湧,暗流動搖。會值如意改封,年已十歲,漢高祖劉邦欲令他就任封國,驚得戚姬神色倉皇,慌忙向高祖劉邦跪下,未語先泣,撲簌簌的淚珠兒,不知墮落幾許!
漢高祖劉邦已窺透芳心,便婉語向戚姬說明道:“你莫非是為了如意麼?我本思想立為太子,只是廢長立幼,終覺名義未順,只好從長計議罷!”
那知這就知道嫵媚勾人的戚姬聽了此言,索性就號哭失聲,宛轉嬌啼,不勝悲楚。漢高祖又憐又憫,不由的脫口道:“算了吧!我就立如意為太子便了。”
翌日臨朝,漢高祖劉邦召叢集臣,提出廢立太子的問題,群巨統皆然感到驚駭,黑壓壓的跪在一地,同聲力爭,無非說是立嫡以長,古今通例,且東宮冊立有年,並無過失,如何無端廢立,請陛下慎重之詞云云。
漢高祖劉邦不肯遽從,顧令詞臣草詔,驀然聽得一聲大呼道:“不可!不……不可!”漢高祖瞧著,乃是口吃的周昌,便問道:“汝只說不可兩字,究竟是何道理?”
周昌越加情急,越覺說不出口,面上忽青忽紫,好一歇才掙出數語道:“臣口不能言,但期期知不可行。陛下欲廢太子,臣期期不奉詔。”
漢高祖看周昌如此情形,忍不住大笑起來,就是滿朝大臣,聽他說出兩個期期,也是為其暗笑不止。
究竟期期二字是甚麼解,楚人謂極為綦,高祖劉邦問他理由何在,因為周昌本來就有口吃的毛病,再加上是在非常氣憤的時候,也就口吃得更加厲害了,他說:“我的口才雖然不太好,但是我期……期……知道這樣做是不行的。陛下您雖然想廢掉太子,但是我期……期……堅決不能接受您的詔令。”
周昌又口吃,讀綦如期,並連說期期,倒反引起高祖劉邦歡腸,笑了數聲,退朝罷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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