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乃上書申辯,且請漢獻帝轉幸鄄城;漢獻帝劉協出書示於曹操,曹操當然批評反駁,但請授袁紹為太尉。
詔使到了冀州,袁紹怒說道:“曹操已瀕死數次,賴我救活,今反挾持天子,敢來令我麼?”誰叫你不先迎駕。遂拒詔不受。
曹操得使人歸報,恐袁紹興兵來爭,乃請將大將軍一職,暫讓與袁紹,並封袁紹為鄴侯,袁紹仍辭還侯封,惟與曹操不復爭論。曹操自為司空,行車騎將軍事,當即聲討楊奉,責他出兵陽城,敢圖犯駕,罪同大逆,應坐誅夷等語。
詔檄先傳,兵馬繼發,張旗鳴鼓,直搗大梁。楊奉和韓暹開營逆戰,俱被曹軍殺敗;惟楊奉有部將徐晃,驍勇過人,馳突無前,曹操誘令歸降;楊奉既失良將,復喪士卒,弄得勢孤力竭,只好棄營東走。
韓暹恃楊奉為生,當然與楊奉同行,奔往揚州,投歸袁術去了。為後文聯合袁術,合攻呂布伏案。
曹操最忌恨楊奉,既得除去,很是歡喜安慰,乃上表荀彧為侍中尚書令;荀彧之子荀修為軍師,郭嘉為司空祭酒。兩荀皆潁川名士,智略俱優,郭嘉字奉孝,也是潁川人氏;少有遠圖,往投袁紹幕下,及見袁紹多謀少決,乃離開袁紹還鄉。曹操令荀彧訪求才俊;荀彧即推薦郭嘉才能,召與曹操語,相見恨晚,曹操謂郭嘉必佐成大業,郭嘉亦謂曹操真吾主,兩荀一郭,參謀帷幄,真是如虎生翼,勢力益張。句中有刺。
餘如曹洪、曹仁、夏侯惇、夏侯淵,惇族弟。及典韋、李典、樂進、于禁、徐晃等人,皆為曹操屬下猛將,各得封官;又徵前北海相孔融,為將作大匠。孔融在北海,喜交賓客,曾經自嘆道:“座上客常滿,樽中酒不空,我亦可無憂了!”
在郡六年,頗得民心,惟與袁紹曹操不相往來。袁紹之子袁譚為青州刺史,引兵攻打孔融,自春及夏,戰無虛日,兵士大半傷亡,所存只數百人,流矢雨集,戈矛內接;孔融尚隱几讀書,談笑自若;及城被陷沒,乃奔往東山。迂儒疏士,實不中用。
曹操素聞孔融名,乃徵孔融為將作大匠。孔融嘗師事北海人鄭玄,特替他另立一鄉,號為鄭公鄉,會因黃巾入境,鄭玄避居徐州,數年乃還。
孔融既入許縣,曹操亦徵玄為大司農;鄭玄託病不至,在家考終。卻是高士。鄭玄嘗箋註經書,凡百餘萬言,齊魯間稱為經師;所以身雖沒世,遺籍流傳。曹操復令羽林監棗祗為屯田都尉,騎都尉任峻為典農中郎將。祗本姓棘,由先人避難易姓,至棗祗始出仕;曾為東阿令,助曹操守城,不為呂布所陷,曹操因此親信。祗見歲旱洊飢,軍食不足,乃創議屯田許下,為固本計。任峻為河南中牟人,曹操起兵時,任峻為縣中主簿,勸中牟令楊原舉城響應曹操,得曹操歡心,曹操將從妹許與為妻,引為戚侶。
任峻與棗祗戮力勸耕,才閱數年,得積穀數百萬斛,且令州郡各置田官,所在豐饒。曹操因此得用兵四方,不勞輸運,卒能戰勝攻取,兼併群雄;曹氏功臣,棗祗和任峻當居首列呢!比諸兩荀一郭,殊不相讓,可惜都為虎作倀。話分兩頭。
且說劉備管領徐州已閱年餘,仍用糜竺、陳登為輔,並引北海人孫乾為從事,韜甲斂兵,與民休息。不意袁術自揚州起兵,來與劉備爭奪徐州,袁術自得揚州後,號稱徐州伯,專務張皇。
時當李傕等挾權秉政,欲結袁術為外援,特請旨授袁術為左將軍,封陽翟侯。袁術明為受命,暗地裡欲代漢為帝,取快一時,且少年時已見讖文,謂當塗高應當代漢;當塗高,系是魏字。《魏志·文帝紀》載:“故白馬令李雲遺言,當塗高者,魏也。魏闕當道高大。”
讖文所云陰寓,以魏代漢之意。袁術卻暗思自己名字,適應讖文,古者百家為裡,裡十為術,術為邑中大道,可作塗字解釋;路亦為塗,名與字俱相暗合。袁術字公路。又因袁氏系出陳國,為帝舜後;舜以士德王天下,士德屬黃,黃可代赤。漢秉火德五行,火生土,故云,以黃代赤。遂常思代漢,僭號稱尊。前些時候,孫堅得到傳國玉璽,為袁術所聞。孫堅死以峴山,喪歸曲阿。傳國玉璽乃為孫堅妻子吳氏所收藏,袁術乘她奔喪還裡,拘留孫堅妻子,索交玉璽。玉璽既然到手,便擬稱帝,為主簿閻象等所阻,權就遷延;惟思徐揚二州,壤地毗連,能得併吞徐州,拓地較廣,庶幾僭號天子,較為有名,於是調遣將士,侵入徐州界內。劉備聞袁術兵犯境,不得不親自出兵抵禦;乃令張飛留守下邳,即徐州治所。自與關羽等往屯盱眙,交戰數次,未分勝負。
不料袁術致書呂布,令他襲取下邳,許助軍糧。呂布素好反覆,竟不顧地主情誼,反顏從袁術,悄悄的引兵東下,由小沛進襲徐州。
守將張飛,性喜嗜酒,醉後又不免使性,怒責徐州舊將曹豹,鞭笞數十。曹豹為此挾嫌,開城迎呂布,張飛倉猝迎敵,已是不及,只好殺出東門,奔往盱眙,連劉備的家眷,都失陷在城中。酒之誤事也如此。
劉備正與袁術軍隊相持,突然看見張飛狼狽奔來,問明情由,才知下邳被呂布奪去;那時顧家情急,只好引兵退回,與呂布爭論。
偏偏距城數里,全軍皆潰敗,不得已轉走廣陵,收集散卒,再作後來打算。可巧糜竺、孫乾等,從下邳逸出,仍來依劉備。
麋竺乃是徐州富商,他的先祖世代經營墾殖,養有僮僕、食客近萬人,資產上億。後來被徐州牧陶謙闢為別駕從事。
麋竺有一次從洛陽回來,離家還有數十里時,看到路旁有個美麗的婦人向他請求搭車。二人同行大約二十多里後,婦人道謝告辭,對麋竺說:“我是天帝的使者,要去燒東海麋竺家。因為感謝您讓我搭車,所以告訴您。”麋竺於是私下向她求情。婦人說:“不能不燒。但既然是你家,你可以趕快回去,我會慢慢走。等到正午時一定起火。”麋竺於是急馳回家,到家後,把財物都搬出來。果然到了正午,火就猛烈的燒起來了。
好義之報。此次本與張飛同守,張飛為呂布所襲,倉猝走脫,糜竺收拾細軟,帶領眷屬,混出城門,追尋劉備,至廣陵相遇。劉備詢及眷屬,糜竺言在城內尚安,但有呂布士兵監護,無法解救,故不能偕來;劉備當然嘆息。
糜竺攜有一妹,年已及笄,遂進奉巾櫛,為劉備解憂;且將隨身所帶的金銀,一律取出,充作軍資。劉備賴以不困,孤軍復振,乃寄書與呂布,略述舊情,請他送還家眷,互釋嫌疑。
呂布與劉備本無仇隙,為了一時貪念,遂致背好起兵,既入徐州,究竟天良未泯;所以劉備家小,仍令兵士保護,不得入犯。嗣復遣使到袁術那裡索取軍糧。
袁術竟欲悔約,謂必須擒獲劉備,方可踐言。呂布得了此報,恨袁術無信,仍擬與劉備講和。適得劉備書信遞到,樂得照允,且許劉備還屯小沛,劉備乃馳回小沛城,呂布亦派吏送出甘夫人。甘糜相見,卻也情同姊妹,式好無尤。一番挫折的劉玄德,雖失去下邳,反得了兩美並頭,不可謂非轉禍為福了。語意雋永。
獨袁術探得呂布復和劉備,復思設計離間,又遣使馳至徐州,願為子求婚呂布之女,結作姻親,且助呂布米麥各若干斛;呂布又復大喜,禮遣來使,願如所約。仍是貪心未泯。
袁術得使人返報,即命部將紀靈等,領兵數萬,進攻小沛,劉備使孫乾,向呂布求援,呂布不願援備;經乾揭破袁術陰謀,說是小沛不保,徐州亦必不獨存;呂布又被提醒,親自前往援救劉備。
紀靈正引兵大進,直接抵達小沛城下,不防呂布亦驟馬趨至,與紀靈相對安營,紀靈不知呂布為助何人,派吏問明。呂布答說道:“我與袁公路既結姻好,理當相助,明日請紀將軍過敘便了。”紀靈得報甚喜,待至翌日,徑詣呂布軍營,甫入營門,驀然看見劉備在座,不禁大驚,轉身退回;誰知營中趨出呂布,一把扯住,不得動彈。便駭問道:“將軍是否欲殺紀靈?”
呂布答言非是,又問是否邀靈殺劉備,呂布亦說非是,害得紀靈莫明其妙,只是發楞。但聽呂布呵呵大笑道:“布性不喜鬥,轉喜解鬥,玄德乃是我弟,今為將軍所攻,布願代為調停,各息兵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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