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王濬自以為功大,而被王渾父子及豪強所壓抑,多次被有司上奏彈劾,每次進見晉武帝的時候,總要陳說自己征伐的勞苦,及被誣告冤屈的情狀,有時顯出憤憤不平的樣子,退出時不向晉武帝告辭。晉武帝每次都寬恕他。
益州護軍範通,是王濬的外親,對王濬說:“卿的功業是盛大的,可惜有這大功業的人未能盡善。”
王濬說:“這話什麼意思?”範通說:“卿凱旋歸來之日,應該戴上隱士的角巾,回到私宅,口不言平吳之事,若有人問及此事,您就說:“平吳全憑聖主之德,群帥之力,老夫哪有這種力量呢!”如能這樣,那麼顏回老聃之不誇其德,漢龔遂“皆聖主之德,非小臣之功”的雅對,又怎麼能勝過您呢!這就是藺相如所以能讓廉頗屈服的原因,王渾對此能不慚愧嗎?”
王濬說:“我開始害怕會發生類似鄧艾滅蜀而被殺的事情,怕災禍及身,不得不說,也不能把話藏在胸中,這是我的偏激啊。”
當時的人都認為王濬功勞大而封賞輕,博士秦秀、太子洗馬孟康、前溫縣令李密等,一起上表訴說王濬受委屈。晉武帝才遷王濬為鎮軍大將軍,加散騎常侍,領後軍將軍。王渾到王濬家裡去,王濬安排衛士嚴加戒備,然後才接見,他們兩個就是如此互相猜疑防備。王濬平吳之後,因功高位重,不再守儉素之業,於是食則佳餚,衣則錦繡,縱情奢侈享受。他所徵召引薦的,多是蜀人,表示不遺故舊。後來又轉王濬為撫軍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特進,散騎常侍、後軍將軍如故。
晉武帝司馬炎在位時,後宮妃嬪眾多。尤其是在平定東吳之後,他收納吳帝孫皓宮中的數千名宮女,使內宮的嬪妃人數近萬。因此,每天晚上到底要臨幸哪個妃子,就成為了讓晉武帝司馬炎十分頭疼的問題。於是他想出一個辦法,就是坐著羊車,讓羊在宮苑裡隨意行走,羊車停在哪裡他就在哪裡寵幸嬪妃。於是有個宮人便把竹枝插在門上,把鹽水灑在地上,羊因為喜歡鹽水的味道,停下舔食,於是羊車就停在她的宮門口。
後人常以這一命為“羊車望幸”的故事表示嬪妃渴求得帝王的寵幸;以羊車降臨表示宮人得幸,以不見羊車表示宮怨。
當初醫學家皇甫謐,四十多歲得了風溼病,半身癱瘓,長期臥床,但是他博覽群書,很有才華。當時還是魏相的晉武帝司馬炎得知這個情況後,多次下詔要他出來做官,但他推說有病,婉言謝絕。他在病床上開始摸索針灸,一邊攻讀醫書,一邊在自己身上做試驗。
到了五十多歲的時候,晉武帝又請他,他自表就帝借書,晉武帝司馬炎於是送書—車;六十—歲時(西元277年),晉武帝又詔封為太子中庶、議郎、著作郎等,皆不應,著驚世駭俗的《篤終論》。
太康元年(280年),在滅吳之後,晉武帝司馬炎將全國的版圖劃成為十九個州,州之下共設郡、國一百七十三個。政府所統領的在籍人口為二百四十五萬九千八百四十戶。
同年,晉武帝司馬炎命令州郡地方政府解散或削減下轄的軍隊。規定,刺史只作監司,罷去其將軍名號,不領兵,也不兼領兵的校尉官。兵民分治,都督、校尉治軍;刺史、太守治民。
晉武帝司馬炎說,這是對漢末州刺史既統政事,又掌軍權的弊病進行改革,用意在於維護“天下為一”,防止重新出現“四海分崩”的局面。在州郡去兵的同時,他規定大郡設定武吏一百人,小郡設定武吏五十人,以維持地方治安。但在當時,這一舉措就遭到了尚書右僕射山濤、交州刺史陶璜的反對。
當初咸寧二年(276年),晉武帝司馬炎一度病重,當時朝野人士都屬意司馬攸繼位,河南尹夏侯和甚至公開勸同時為司馬衷、司馬攸岳父的賈充說:“立人當立德。”賈充預設不答。與司馬攸交惡的荀勖、馮紞心知晉武帝司馬炎一心想傳位於兒子,於是勸晉武帝司馬炎遣司馬攸就國,離開中央。晉武帝司馬炎心中贊同,遂轉授夏侯和為光祿勳,奪去賈充的兵權,但對司馬攸、賈充仍加官晉爵,以示尊崇。
荀勖、馮紞乘機挑撥說:“群臣皆歸心齊王,陛下萬歲後,太子很難嗣位。陛下如果不信,可以讓齊王外出,必然舉朝反對。”果然,司馬炎調司馬攸去青州的詔書一下,許多大臣紛紛上表諫阻。司馬炎又氣又惱,貶斥了一些人,其中包括他的兩個女婿:王濟和甄德。次年正月,他又將幾個上表的博士,收付廷尉科罪,多虧尚書夏侯駿等人出面辯駁,才免去他們一死。
到了太康四年(283年)三月,晉武帝司馬炎催促司馬攸立即啟程。司馬攸憤怒成疾,乞求寬限日期。晉武帝司馬炎派去御醫察看病情。御醫謊稱齊王無病,於是司馬炎再次下詔催促。弄得司馬攸只好帶病辭行,結果加重病情,嘔血而亡。
晉武帝司馬炎這才知道齊王司馬攸不是裝病。於是晉武帝用懲辦幾個御醫的辦法,以塞罪責。晉武帝司馬炎極力排斥司馬攸,用自欺欺人的辦法鞏固太子司馬衷的地位,這就為其死後,司馬衷無力控制政局,引起天下大亂而埋下了禍根。
太康年間,妖異之事頻繁發生,民間或有傳言,乃是妖魔與神仙鬥法,故亂象頻出。
太康四年,會稽郡的蟛鼓和蟹,都變成了老鼠。這些老鼠遍佈田野,大肆咬食稻穀,造成災害。它們剛變成的時候,只有毛肉沒有骨頭,行走不能越過田埂。幾天之後,就全變成了母老鼠。
太康五年(284年96),東吳廢帝歸命侯孫皓在洛陽去世,時年四十二歲,葬在洛陽的北邙山。其東吳的滕皇后親自為他寫了哀悼文,文章甚是悲痛悽楚。
太康五年(284年),尚書左僕射劉毅因九品中正制是“權時之制”,不但“未見得人”,反而有八種弊病。於是他上書要求廢止該制。在奏疏中,劉毅指出,九品中正制使中正可以任意弄虛作偽,營私舞弊。“不精才實,務依黨利;不均稱尺,務隨愛憎。所欲與者獲虛以成效,所欲下者吹毛以求疵。”它使朝廷的吏治腐敗,“廉讓之風滅,苟且之俗成”。由於中正公然接受賄賂,上下其手,所以“附託者必達,守道者困悴”,“無績於官而獲高敘”,真正有才能的人反倒被埋沒,造成“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的局面。
與劉毅同時的段灼也說:“今臺閣選舉,塗塞耳目,九品訪人,唯問中正。”故據上品者,非公侯之子孫,即當途之昆弟也。得上品的官僚貴族子弟極易步入仕途,而且升遷迅速,他們一入仕,即可擔任尚書郎、秘書郎、著作郎、散騎侍郎、黃門侍郎等職閒位重的官職,這些官職也由此被稱為清官、清職。晉武帝司馬炎在位之初雖多次下詔徵用寒素,試圖加強皇權對官員選拔的干預,改變寒門下品升進無路的狀況,但終難扭轉現實。
同年正月,有宮人在武庫裡進行清潔工作的時候,看見有兩條龍出現在武庫的井中。武庫,乃是帝王用以威懾防禦的兵器所珍藏的地方。有會占卜的人說將來不久會出現諸侯王互相殘害的現象。
太康六年(285年),陳壽撰成《三國志》。《三國志》是紀傳體三國史,共65卷,分魏、蜀、吳三志。其中《魏書》30卷、《蜀書》15卷、《吳書》20卷。只有紀、傳而無表、志。《魏書》前四卷稱紀,《蜀書》、《吳書》有傳無紀。
陳壽,字承祚,巴西郡安漢縣(今四川省南充市)人。三國蜀漢時至西晉官員、史學家。
自幼刻苦好學,拜同郡人譙周為師,研習《尚書》《三傳》,精通《史記》《漢書》。他為人聰明機敏,所寫文章以富麗著稱。
陳壽最初應州里的聘請,歷任衛將軍主簿,東觀秘書郎、散騎黃門侍郎、觀閣令史等職。當時宦官黃皓專橫弄權,蜀漢眾臣大都極力逢迎黃皓,唯獨陳壽不願依附他,因此多次被貶謫。適逢陳壽的父親去世,他守喪期間,因為生病而讓婢女伺候自己服藥,被來客看見,鄉黨因此對他頗為議論指責。
當初景耀六年(263年),蜀漢滅亡,陳壽因而多年不被薦舉。重臣張華欣賞其才華,認為他雖然有行為不檢點的嫌疑,但依照情理不應被貶廢。於是推舉其為孝廉,授官佐著作郎,又出任陽平縣令。陳壽撰寫《諸葛亮集》,上報朝廷。後授職著作郎,兼任本郡(巴西郡)中正。
益州自從東漢光武帝之後,蜀郡人鄭伯邑、太尉趙謙以及漢中人陳申伯、祝元靈,廣漢人王商都是博學多聞,撰寫有巴、蜀的《耆舊傳》。陳壽認為這些書都不值得流傳後世,於是合併巴郡、漢中地區,撰寫成《益部耆舊傳》十篇。散騎常侍文立向朝廷呈獻此書,得到晉武帝的嘉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