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
由來世亂見忠臣,矢志掃妖氛。甚羨一門雙義,笑他諸郡無人。 專征大將,待時而動,可建奇勳。只為一封丹詔,頓教喪卻三軍。
調寄“朝中措”。
從來忠臣義士,當太平之時,人都不見得他的忠義,及禍亂即起,平時居位享祿,作威倚勢,搖唇鼓舌的這一班人,到那時無不從風而靡。
只有一二忠義之士,矢丹心,冒白刃,以身殉之,百折不回。而今而後,上自君王,下至臣庶,都聞其名而敬服之,稱歎之不已,以為此真是有忠肝義膽的人。然要之非忠臣義士之初心也。此人的本來心懷,原是隻指望君王有道,朝野無虞,明良遇合,身名俱泰,不至有捐軀殉難之事為妙。若必到時窮世亂,使人共見其忠義,又豈國家之幸哉!至國家既不幸禍患,不得已而命將出師,那大將以一身為國家安危所繫,自必相度時勢,可進則進,不可進則暫止,其舉動自合機宜。閫以外,當聽將軍制之。奈何惑於權貴疑忌之言,遙度懸揣,生逼他出兵進戰,以致墮敵人之計中,喪師敗績,害他不得為忠臣義士,真可嘆息痛恨,槍天呼地而不已也!
卻說唐玄宗皇帝李隆基復召秦國模、秦國楨,仍然以原官職起用,二人入朝面君。謝恩畢後,唐玄宗對其溫言撫慰一番,即問他們二人討賊之策。
秦國模、秦國楨兄弟二人以次陳言,大約以用兵宜慎,任將直專為對。
他們正議論間,支部官入宮啟奏說:“前者睢陽太守員缺,逆賊安祿山乘間偽進其黨張通悟為睢陽太守,隨被單父尉賈賁率吏民斬擊之,今宜即選新官前去接任。特推朝臣數員,恭候聖旨選用。”
秦國模奏道:“睢陽為江淮之保障,今當賊氛擾亂之後,太守一官,非尋常之人所能勝任,宜勿拘資格擢用。以臣所知,前高要尉許遠,既有志操,更饒才略,堪充此職,伏乞聖裁。”
唐玄宗皇帝聽說准奏,即諭吏部以許遠為睢陽太守。
唐玄宗皇帝李隆基又問道:“二卿,亦知今日可稱良將者為誰人?”
秦國楨奏道:“自古云:天下危,注意帥。今陛下所用之將,如封常清、高仙芝之輩,雖亦嫻於軍旅之事,未必便稱良將。昔年翰林學士李白,曾上疏奏待罪邊將郭子儀,足備干城之選,腹心之奇,陛下因特原其所犯之罪,許以立功自效。郭子儀屢立戰功,主帥哥舒翰表薦,已歷官至朔方右廂兵馬使九原太守,此真將才也。李白之言不謬。”
唐玄宗皇帝點頭道是,因而又問道:“哥舒翰將才何如?”
秦國模奏道:“哥舒翰素有威名,只嫌用法太峻,不恤士卒。朝廷若專任此,聽其便宜行事,當亦不負所委託。但近聞其抱病不治事。”
唐玄宗皇帝道:“彼自能為我力疾辦事。”
說罷,唐玄宗皇帝遂降旨,即升郭子儀為朔方節度使,又命哥舒翰為兵馬副元帥。
哥舒翰上奏告病,唐玄宗皇帝不準所告,令將兵十萬,防禦安祿山。
那時,安祿山既攻陷靈昌及陳留,聲勢益發張揚,並攻破滎陽,直逼東京。
封常清屯兵武牢以拒之,無奈部下新募的官軍,都是市井白徒,不習戰陣,見賊兵勢猛,便就先自感到惶懼。安祿山特以鐵騎衝來,官軍不能抵擋,大敗而走。
正是:
早知今日取勝難,追悔當初出大言。
當下封常清收合餘眾,再與安祿山一方廝殺,又復大敗,賊兵乘勢奮擊,遂陷東京。河南尹達奚珣,出城投降。
獨留守李憕、中丞盧奕、採訪判官蔣清,不肯投降。城破之日,穿朝服坐於堂上,安祿山使人將他們擒至軍前,三人同聲罵賊,一時三人都被殺。
封常清收聚敗殘兵馬,西走陝州。
當時高仙芝屯兵於陝郡(治陝城,今河南三門峽市西)。
封常清前往見之,涕泣而言道:“在下連日血戰,賊鋒銳不可當。竊計潼關兵少,倘賊衝突入關,則長安危矣!不如引屯陝之兵,先據潼關以拒賊。”
高仙芝從其言,即而與封常清引兵退守潼關,修完守備。賊兵果然復至,不得入而退,這也算是二人守禦之功了。
誰知那監軍宦官邊令誠,常有所幹求於高仙芝索取賄賂,因為高仙芝不遂其欲,為此心中懷恨。又怪封常清時時無所饋獻,遂秘密上疏彈劾他們二人,奏謂:封常清,以賊搖眾,未見先奔;高仙芝輕棄陝地數千裡,又私減軍糧,以入己囊,大負朝廷委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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