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知縣看罷邋遢和尚寫的單子,這才問湯二:“你說包袱是你的,你說裡面都是什麼東西?你要說對了,把包袱給你,你若說不對,我要辦你圖財害命。”
湯二說:“我那包袱裡有碎花水紅綾兩匹,松江白布兩匹,有錢兩吊,使紅頭繩串著,裡面還有紅綾一塊,有舊頭巾一頂,舊褲褂一身,舊鞋一雙,有紋銀二百兩,餘者並無他物。”
縣令老爺一聽,說:“和尚,你寫的跟他說的一樣,叫本縣把包袱斷給誰?”
道濟和尚說:“老爺問的還不明白,老爺問他銀子多少件?”
湯二說:“我那銀子就知是二百兩,不知多少件?”
縣令老爺勃然大怒,說:“你的銀子,你為何不知道件數?開啟包袱一看!”
立時把包袱開啟,一點,別的東西都對,銀子果然是三十七件。
縣令老爺說:“湯二,我看你這東西,必是久慣為賊。你把這和尚的香火道殺了,死屍放在何處?”
湯二說:“小的真的不是圖財害命,這個包袱有人給我的。老爺如不信,把給我包袱的人,傳來一問便知。”
縣令老爺說:“什麼人給你的包袱?”
湯二說:“是本縣的孝廉李文芳,他是我的主人,他給我的,我並未圖財害命。”
縣令老爺就問手下書吏人等,本縣有幾個孝廉李文芳?
書吏回稟,就是一個孝廉李文芳,縣令老爺吩咐傳李文芳上堂質對。
李文芳正在書房坐著生氣,眾書吏都跟他認識,正在勸解他。
外面差人進來說:“請李老爺過堂。”
李文芳問:“什麼事又叫我過堂?”
差人說:“人命重案。”
李文芳到堂上一看,湯二正在那裡跪定,旁邊站著一個窮和尚,也不知是所因何故。
湯二說:“員外,你給我這個包袱,他訛我,說我圖財害命。”
道濟和尚在旁邊說:“你拉出你窩主也不怕,咱們看看誰行誰不行。”
知縣那裡問道:“李文芳,你可認識他嗎?”
李文芳一聽:“這件事,甚不好辦,我別和他受這牽連官司。”
遂說:“回稟老父臺,孝廉不認識他,包袱不是我給的。”
知縣勃然大怒,說:“好大膽鼠輩,我不動刑,你也不肯直說來,看夾棍伺候!”
二班人役,立刻喊堂威,吩咐人來,把夾棍一放,嚇的湯二顏色改變,說:“老爺不必動刑,我還有下情告稟,我和李文芳還有案哪!”
縣令老爺吩咐:“招來!”
湯二連忙說:“小人原籍四川,自幼在李宅伺候我家的二員外,書房伴讀,指望我家二員外能成名上達,我等也可以發財。不想,我家二員外一病身亡,我一煩悶,終日飲酒取樂,醒而復醉。那天我家大員外李文芳,把我用酒灌醉,問:‘你願意發財不願意?,小人說:‘人不為利,誰肯早起哪!’我說願意。他說:“你要能赤身藏在你二主母院中,等我生日那天,我叫使人叫門,你就從裡面出來,到時候我給你二百兩銀子。’小人一時被財所迷,就應允了這個事情。前天是我暗中藏在二主母院中,候至天晚,我溜進房中,在床底下,把衣服全脫了,放在床上。”
湯二嘆了口氣,接著徐徐說:“我看見二主母正在抱著小孩睡熟,我自己出去一聽,只聽外面叫門,我往外一跑,被我家員外同趙海明看見,也沒抓住我,我躲在花園書房之內。候至天明,我才知道把二主母休了,小孩子留下,要辭奶孃,奶孃只哭不走。我家大員外要謀奪家產,給了我二百兩銀子。連綾子帶布,下餘還等轉過年再來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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