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公傳奇》第1024章 眾狐荊抽王道士(2)

作者:王鍾亭·3個月前

於是,王道士將他那沒鋒刃的寶劍用手插在背後,又把他戴的那油紙如土似的道冠往上挺了兩挺,腦門子上拍了三巴掌,又向東噴了一口氣,便直著身子站在書齋門外,口中咕咕噥噥的唸誦道:“天黃黃,地黃黃,靈符一道吐霞光。二十八宿齊下降,六丁六甲眾天罡,快把妖精來擒去,從今後,再不許他們進書房。我奉太上老君命,急如律令敕。”

念罷,王道士又要拿符往門框上去貼。

玉面狐狸精便暗中用自己手裡那細細的一根荊條,輕輕向王半仙手內將那符一挑,往地下一撂。

這新刷麵糊的黃紙如何不沾了好些沙土?

道士王半仙一見,知是不妥,遂故意嚷道:“你看如何?我這符咒極是靈的,凡是妖精一聽見我念咒貼符,早躲的無形無影。就是怕逢陰人孕婦,一衝了這符便貼不住。我說的話,你一點又不聽,只顧拿我取笑兒,把你們帶肚兒的少奶奶告訴我是妖精。你瞅瞅,這符貼不上咧。你快叫他們小男婦女的躲開罷。”

老蒼頭此時此刻又是怕,又是著急,連忙說道:“我的神仙爺啊,你老莫錯認是取笑兒。這個女的是千真萬真的妖怪,我們公子尚未娶親,哪裡能有什麼少奶奶?你老只管向著妖精耍戲,可就誤了我們小主人的命了。雖說有你老在此,妖精不敢狠鬧,也不如快用現成的寶劍將他殺了,除了這個禍根。”

道士王半仙一聽,說道:“你也真說的容易。你看看,這個女子長的這等細皮白肉兒,畫兒畫的這等好看。連我修煉了多少年的道行,心裡還覺動火哪,怎好一寶劍將他斬了呢?少不得你們公子叫她鬧的成了虛癆。再者,我要將她殺錯了,你們公子不依,誰給償命?”

老蒼頭李忠連忙說道:“你老殺了,老奴情願償命。”

道士王半仙將嘴一撇,說道:“這麼著,我給你個便宜,你殺了他,我償命,好不好呢?”

蒼頭李忠著急說道:“你老既稱神仙,是有法力的。老奴若能殺他,豈肯用千金謝禮奉請有道術的高人呢?你老速用寶劍斬這個妖精罷。事後謝儀,毫釐不敢缺少。有了錯誤,不干你老之事。”

這道士王半仙有心再推辭,因為聽著老管家說的有千金禮物,又感覺動心。旁邊老管家李忠又直逼迫,只得無計奈何,挽了挽破道袍袖,抽出那沒刃帶鏽的劍來,假裝怒氣衝衝,吹著鬍子,鼓著兩腮,青筋疊露,咬牙切齒的瞪著兩隻紅眼,嚷道:“你們閒人快要躲開,我可要擒妖精咧!這是真殺真砍,別當我是老謠。這劍上可沒有眼睛,碰著可不是玩的。”

這道士王半仙一面嘰嘰咕咕說著話,一面便揮舞那捲刃不磨的寶劍,去跟著玉面狐狸精要動粗魯。

且說玉面狐狸精先前見王半仙這等搗鬼,又是暗笑,又覺暗恨。今又見他要來動手,不免微微的一笑,故意的輕移蓮步,往後倒退,慢轉柳腰,假做驚慌,說道:“你是那裡來的野牛鼻子?難道你不知王法?青天白日入人宅院,拿刀弄杖,威嚇婦人。大約你要想行兇謀害,訛詐錢財呀!我實對你說罷,你這是困了。你在我跟前,鬧這個緣故,豈不是班門弄斧,不知自量?”

說著,玉面狐狸精暗運了丹田一股妖氣,照王老道面上一直噴去。王老道覺著難以禁受,“哎喲”了一聲,便跌了個倒仰。

於是,王道士撂下那寶劍,急忙爬起身來,欲要跑時,卻被妖氣迷漫,不得能夠,遂睜著兩個爛紅眼,把腦袋往牆上撞,不防備去天靈蓋上又碰了個大紫包。

王道士自己摸了摸,也不敢嚷疼。無計奈何,只得上前抓著蒼頭說道:“這個黃毛兒丫頭真正厲害,你快領著我出去換那鋒快的刀去。回來我一定將他剁的煮餑餑餡似的,方出我氣。你快找著門,同我走呀。”

說罷,王道士拉著蒼頭李忠,剛要邁步,此時玉面狐狸精哪裡肯放,只聽呼哨了一聲,眾妖狐烘然而至,玉面狐狸精便吩咐道:“這樣無知野道實在可惱。眾姊妹同來收拾這雜毛兒,別要輕饒恕他,免的他常管閒事,誆騙愚民。”

眾妖狐答應一聲,一齊現出來了一樣的面目形容,打扮的俱是百蝶穿花粉紅袍兒,長短、肥瘦一般無二。

道士王半仙一見,唬的就似土塊擦屁股,迷了門了,真是:上天找不著路,入地摸不著門,迷離迷糊,站在那裡與燈謎一般,貼牆而立,等著捱打。眾妖全是滿臉怒色,各持一根荊條。

玉面狐狸精上前,用手一指,說道:“你別裝憨咧,你也鬧夠了,也該我們收拾收拾你咧。”

說罷,玉面狐狸精走過去,便先扯住這個道士的道袍大領兒。

王老道以抵對不敢支援,指望趁勢一躺,將妖精撞個跟頭,誰知妖精身體靈便,往後一閃,倒把自己摔了個仰八腳子。

眾妖見他跌倒在地,便去揪鬍子的,撕嘴的,捏鼻子的,扯衣領的,先揉搓了一頓。然後這些狐妖一個個拿起荊棍,一齊向道士的下半截身“刷”、“刷”猶如雨點似的一般亂抽混打。

王老道伏在地,四肢朝天,滿口裡破米糟糠只是亂罵。他見打的不甚很重,愈發不以為事,便放出來那光棍無賴調兒,說道:“我把你們這些粉面油頭,偷漢子的狐媚子,你們今兒既動了我王老頭兒,咱爺們準準的是場官司。先前我看著你們是些女孩兒,嫩皮嫩肉兒,細腰小腳兒,常言說‘男不與女鬥’,所以我不肯奈何你們。那知你們竟是些臭婆娘淫娃子,大亢的真雞屎呢。這可真是陰盛陽衰咧。你們生敢成群搭夥玩弄我王半仙。簡直的說罷,既要打,可別心虛,絕沒有哼哈字。我王老頭兒再也不能不是個東西。若不信只管問去。幼年間沒有底真,亂兒闖過多哩。愛招事,無人敢比。跌倒了,仍爬起。誰要同我爭鬥,我便敢與他拼命用刀劈。紅通條都不懼,黑鞭子當兒戲,劈柴棍是常挨的,一咬牙便挺過去。不動窩從早晨能罵到日平西。有朋友,就完事,從不會鬥經紀。說不了,打官司,衙門口去相抵。真無理,攪出理。四角臺上,從來沒有受過委屈。到今日,學老實不潑皮,或占卦,或行醫,除妖怪,救人迷,迎喜觀把身棲。為傳名,不需利,我王半仙一生忠厚,倒被你們欺。這撣癢癢的荊條算甚事,指望著有人來勸就算完哩?既打我,咱們已是一場子亂兒事。說不得你們這些臭骨頭,直不直?”

且說王老道罵的都是些市井俗人之話,說的都是些無賴子匪言。

眾妖狐一概不懂,只知他是罵人,便又把手裡揮舞的荊條加上力,掄圓了,沒死活只是胡亂抽打。

王老道只道先前荊條兒無甚力量,不大理論,所以還能夠亂罵。次後突然覺著有些重勢,那兩條老腿,便不似起先那樣四平八穩在地下放著不動咧,荊棍抽在身上一次,不是蜷回,就是伸去,不是旁閃,就是暗躲,堪堪的擎受不起,意思欲要開口告饒,又覺難以出口。

王老道因抬頭瞅了瞅,老蒼頭一旁站著,離的甚遠。王老道只得老著臉說道:“你們這些姑娘,難道真把王老頭兒打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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