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錄》第195章 火葬場之密室故事(1)

作者:承道小寫師·2025-07-17

江城的秋雨裹著腐葉的氣息,李承道的道袍下襬掃過青石板,褪色的八卦紋在雨幕中若隱若現。他脖頸間的青銅鈴鐺突然發出細微嗡鳴,驚得他駐足在佈滿青苔的郵筒前——筒口斜插著一封泛黃的牛皮紙信封,邊緣凝結著暗紅汙漬,像乾涸的血跡。

"師父,這封信......"林婉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少女的桃木劍斜挎在腰間,黑色束髮帶浸透雨水,左眼被劉海半掩著,右眼映出信封上歪斜的字跡:李承道親啟。她伸手觸碰信封的瞬間,掌心突然傳來灼痛,彷彿摸到了燒紅的烙鐵。

李承道摘下鈴鐺系在信封上,符咒紋路在銅鈴表面亮起微光。"是陰煞之氣。"他皺眉將信拆開,裡面滑落出一張黑白照片——穿著婚紗的女子赤腳站在鏽跡斑斑的焚化爐前,頭紗遮住大半張臉,唯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齒。照片背面用硃砂寫著:永眠火葬場,十萬酬金。

暮色吞沒江城時,師徒二人站在火葬場斑駁的鐵門前。李承道手中鈴鐺突然劇烈搖晃,發出刺耳的尖鳴。林婉兒的左眼泛起淡金光芒,她看見門後飄蕩著幾縷青灰色的霧氣,隱約勾勒出女人的輪廓。

"誰?"沙啞的質問打破寂靜。拄著棗木柺杖的陳瘸子從門衛室探出半截身子,渾濁的眼珠在兩人身上打轉。他左腿褲管空蕩蕩地垂著,柺杖頭刻著猙獰的獸頭,暗紅液體順著獸嘴滴落。

"我們來處理異響。"李承道遞上照片。陳瘸子的瞳孔驟然收縮,柺杖重重杵在地上:"周老闆在等你們,別亂跑。"他轉身時,林婉兒分明看見他後頸有道縫合的疤痕,針腳像蜈蚣般蜿蜒。

夜幕徹底降臨時,林婉兒被一陣絲綢摩擦聲驚醒。她猛地坐起身,桃木劍已經出鞘。月光透過氣窗照在地面,拖出一道溼漉漉的水痕,從門口延伸到床邊。她順著水痕望去,正撞見一雙慘白的赤腳,水珠順著白色裙襬不斷滴落。

"師父!"林婉兒揮劍劈向虛影,卻只砍中空氣。那道白影突然轉頭,腐爛的半張臉露出黑洞洞的眼窩,完好的右眼流出黑色血淚:"救救我......"

李承道破門而入時,鈴鐺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他甩出三張符咒貼在牆上,青灰色的霧氣頓時發出尖嘯。"是枉死的新娘。"他撿起地上的水漬,手指傳來刺骨寒意,"她們被困在這裡很久了。"

林婉兒摸著脖頸處的冷汗,突然注意到門縫塞進一張紙條。歪扭的字跡寫著:暗室在停屍間第三面牆。她正要開口,遠處傳來鐵門開啟的吱呀聲,混著陳瘸子陰森的哼唱:"紅蓋頭,白嫁衣,新郎等你入洞房......"

停屍間的冷氣彷彿實質。李承道的鈴鐺突然靜止,在死寂中顯得格外詭異。林婉兒的桃木劍指著牆角:"第三面牆......不對,這裡只有兩面牆!"她話音未落,李承道已經掏出銅錢劍,劍尖點在地面的水漬上。

水漬突然像活物般扭動,在地上拼出一個血紅色的"3"。李承道冷笑一聲,銅錢劍劃破牆面,露出後面鏽跡斑斑的鐵門。鎖鏈上的符咒泛著幽藍光芒,林婉兒伸手觸碰的瞬間,掌心被劃出細長傷口,鮮血滴落在地的剎那,鐵門轟然洞開。

腐臭撲面而來。暗室裡整齊排列著十具水晶棺,棺中女子身著不同年代的嫁衣,指甲縫裡塞滿泥土,嘴角都掛著詭異的微笑。李承道瞳孔驟縮——最中央的棺槨上,貼著他二十年前親手畫的鎮魂符,而本該鎮壓的厲鬼,此刻卻化作了活人模樣。

"李道長,別來無恙。"西裝革履的周厲從陰影中走出,皮鞋踩過血水發出黏膩聲響。他整理著領帶,無名指上的銀戒刻著扭曲的符文,"聽說令徒的左眼能看見陰靈?不如......"

話音未落,林婉兒的桃木劍已經抵在他喉間。李承道卻突然抓住徒弟手腕,臉色陰沉:"退下。這不是普通的怨靈,他身上有......"

周厲放聲大笑,袖口滑落的瞬間,林婉兒看見他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每個針孔都插著半截紅色絲線,像極了婚服上的刺繡。"想知道那些失蹤的姑娘去哪了嗎?"他貼近林婉兒耳畔低語,"她們都成了我的新娘,就差你了......"

周厲話音未落,李承道手中的銅錢劍已裹挾著凌厲的罡風刺向他的面門。周厲身形詭異地向後飄退,西裝下襬揚起時,林婉兒瞥見他腳踝處纏繞著溼漉漉的紅綢,像是剛從水中撈出。暗室裡的水晶棺突然劇烈震顫,棺中女子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在玻璃上抓出刺耳聲響。

“師父,這些符咒不對勁!”林婉兒盯著棺槨上的鎮魂符,本該金光熠熠的硃砂竟泛著詭異的青黑色。李承道咬破指尖,將鮮血甩在符咒上,符文卻如活物般扭動著吸收血液,反而變得愈發妖異。周厲倚在牆角冷笑,銀戒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二十年前你師父都沒能困住我,就憑你?”

李承道渾身一震,銅錢劍差點脫手。“你怎麼認識我師父?”他厲聲質問,記憶中師父失蹤那日,同樣下著這樣的秋雨。周厲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瘋狂的神色:“因為我們一起完成了那場最完美的陰婚儀式!”

話音剛落,陳瘸子的哼唱聲從走廊傳來,伴隨著鐵鏈拖拽的聲響。林婉兒的左眼突然劇痛,她看見無數透明的絲線從暗室地面鑽出,纏住了李承道的腳踝。“小心!”她揮劍斬斷絲線,桃木劍卻在接觸絲線的瞬間冒出青煙。

“這些都是用新娘的怨氣織成的縛魂絲。”周厲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紐扣,露出胸口猙獰的縫合傷口,裡面隱約可見跳動的黑色心臟,“每隔七年,我就需要一位至陰之體的新娘,用她的魂魄修補這顆心臟。”他突然暴起,指甲化作利爪抓向林婉兒,“而你,就是我等了二十年的完美祭品!”

千鈞一髮之際,李承道甩出三張鎮妖符,符咒在空中組成八卦陣圖,將周厲逼退。暗室的溫度驟降,水晶棺中的女子們緩緩睜開眼睛,空洞的瞳孔中倒映出林婉兒驚恐的臉。其中一位新娘的嫁衣突然被鮮血浸透,她伸出腐爛的手拍打著棺壁,淒厲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救救我!我不想當鬼新娘!”

林婉兒的桃木劍開始發燙,劍柄上的符文亮起紅光。她想起師父曾說過,當桃木劍自主共鳴時,便是遇到了命中劫數。李承道抓住她的手腕,將一枚刻著北斗七星的銅錢塞進她掌心:“去檔案室!那裡或許有破解之法!”他轉身迎向周厲,銅錢劍與利爪相撞,濺起串串火星。

檔案室的黴味幾乎讓人窒息。林婉兒用桃木劍挑開積滿灰塵的布簾,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欞灑在斑駁的登記簿上。她的手指在紙頁間快速翻動,終於在1998年7月15日那頁停下——頁面雖然被撕毀,但殘留的邊角處畫著婚轎與焚化爐的圖案,旁邊用硃砂寫著“陰陽合婚,永生長存”。

“原來如此......”身後突然響起沙啞的聲音。林婉兒猛地轉身,桃木劍卻穿透了來人的身體——竟是陳瘸子的魂魄!他的左腿完好無損,身上穿著繡滿金線的道袍,額間貼著半張殘缺的符紙。“當年,我和你師父被周厲騙來主持陰婚......”陳瘸子的魂魄閃爍不定,“他用活人獻祭,妄圖借陰陽交合之術修煉邪功。你師父為了阻止他,將自己的魂魄獻祭,設下鎮魂陣......”

林婉兒的左眼泛起金光,她看見檔案室的牆面上浮現出二十年前的畫面:年輕的李承道跪在血泊中,面前是刻滿符咒的焚化爐,而師父的身影漸漸消散在濃霧裡。陳瘸子的魂魄突然劇烈顫抖:“周厲的命門就在焚化爐,但他每完成一次陰婚,就會多一道護身符......”

話音未落,檔案室的門轟然炸裂。周厲拎著昏迷的李承道出現在門口,他的臉上爬滿黑色紋路,宛如樹根般扭曲。“小美人,你找得很辛苦啊。”他將李承道甩在地上,銀戒突然發出刺目的紅光,“既然你知道了秘密,那就該履行新娘的職責了。”

林婉兒握緊銅錢,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瞥見李承道頸間的鈴鐺,突然想起師父教過的引魂鈴陣。“你以為我會任你擺佈?”她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的硃砂痣,“我從出生就被選為鎮邪人,就是為了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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