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錄》第197章 火葬場的無屍自燃焚屍爐(1)

作者:承道小寫師·12個月前

雨絲如鏽針般紮在青瓦上,李承道用褪色的道袍下襬擦拭著銅羅盤,玄色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銀絲在燭火中若隱若現。這位年逾四十的遊方道士眉骨高聳,眼尾刻著深深的皺紋,右臉頰上一道蜈蚣狀疤痕從顴骨蜿蜒至下頜——那是十年前與湘西屍王纏鬥留下的印記。

木門突然被撞開,裹挾著腥風的雨幕中,陳大海幾乎是摔進屋裡。這位火葬場場長的藏青色西裝皺得如同醃菜,胸前洇著大片黑灰,像是被某種焦油狀物質灼燒過。"李...李道長!"他扶著八仙桌劇烈喘息,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球佈滿血絲,"求您救救我們火葬場!"

李承道慢條斯理地合上羅盤,銅質指標仍在瘋狂旋轉:"陳場長,上月不是剛幫你鎮壓過守屍犬?"他餘光瞥見對方手腕上暗紅的勒痕,形狀竟與嬰兒手指別無二致。

陳大海突然撲到地上,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這次不一樣!三天前開始,13號焚屍爐在空爐狀態下自燃,火苗是...是詭異的青綠色!"他聲音發顫,抓起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喉結劇烈滾動,"操作間的老張、老李...接連失蹤,只留下浸透冷汗的工作服,像被人活生生剝下來!"

裡屋傳來珠簾輕響,林婉兒抱著桃木劍走出來。這位十六歲的少女扎著高馬尾,額前碎髮用紅繩隨意繫著,杏核眼亮晶晶的,卻掩不住眼底躍動的好奇。她腰間纏著九節鞭,鞭梢綴著的銅鈴隨著步伐輕輕搖晃:"師父,讓我一起去嘛!"

李承道剛要開口,羅盤突然發出尖銳的嗡鳴,指標猛地指向西北方——正是火葬場的方向。窗外炸響一道驚雷,映得陳大海慘白的臉上浮現出青灰色的陰影,彷彿有張人臉正從他皮膚下緩緩浮現。

半小時後,三人站在火葬場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林婉兒的銅鈴突然無風自動,發出細碎的嗚咽。李承道解下腰間銅錢劍,符文在雨幕中泛著微弱的金光。陳大海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指節上的冷汗讓鑰匙幾次滑落。

"等下無論看到什麼,都別眨眼。"李承道低聲叮囑,目光掃過圍牆頂端的倒刺——上面纏繞著溼漉漉的黑髮,像某種生物脫落的皮毛。

推開鐵門的瞬間,一股混合著腐肉與鐵鏽的氣息撲面而來。林婉兒抬手捂住口鼻,卻摸到臉上不知何時沾上的粘稠液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幽藍。火葬場中央的焚屍爐群如同沉默的巨獸,13號爐的鐵門縫隙中滲出縷縷青煙,在雨幕中凝成扭曲的人形。

"就在那裡!"陳大海突然尖叫,後退時撞翻牆邊的鐵桶。桶裡滾出半截燒焦的手臂,指甲縫裡嵌著暗紫色的皮膚碎屑。林婉兒的桃木劍應聲出鞘,劍身上的硃砂符文遇雨蒸騰起白霧。

李承道的銅錢劍突然劇烈震顫,指向13號焚屍爐。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爐門緩緩升起,青綠色火焰噴湧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張孩童的臉。那是張嚴重燒傷的面孔,半隻眼球懸在眼眶外,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

"師父!"林婉兒的聲音帶著哭腔,桃木劍揮出的劍花在火焰中滋滋作響。李承道咬破舌尖,將鮮血噴在銅錢劍上:"定!"符文爆發出刺目金光,卻在觸及火焰的瞬間黯淡下來。火焰中的孩童突然發出尖嘯,聲音像是指甲刮過金屬,震得三人耳膜生疼。

更可怕的是,火焰中開始浮現密密麻麻的人臉,每張都在無聲吶喊。李承道注意到這些人臉脖頸處都有相同的暗紅色勒痕——與陳大海手腕上的印記如出一轍。他猛地轉身,卻發現場長不知何時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地面上一串逐漸被雨水沖刷的腳印,腳印裡混著黑色的粘稠物質。

"追!"李承道拽著林婉兒衝進雨裡,銅錢劍的符文突然全部熄滅。遠處傳來陳大海淒厲的慘叫,伴隨著鐵鏈拖拽的聲響。當他們趕到停屍間時,只看到半扇敞開的鐵門,門把手上纏繞著溼漉漉的黑髮,而陳大海的金絲眼鏡靜靜地躺在血泊中,鏡片上倒映著無數張扭曲的臉。

停屍間的腐臭味幾乎凝成實質,林婉兒捏著桃木劍的手微微發顫,馬尾辮被冷汗浸溼,黏在脖頸後。李承道蹲下身,銅錢劍輕輕撥開血泊中的眼鏡,鏡片上的人臉倒影突然扭曲變形,化作無數細小的符文轉瞬即逝。他瞳孔驟縮——那些符文與青銅令牌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師父,地上..."林婉兒突然壓低聲音。順著她顫抖的指尖望去,水泥地面上蜿蜒著一條黑色痕跡,像是用某種油脂畫出的路線,每隔幾步就點綴著暗紅血點,宛如引路的燭火。李承道解下道袍下襬擦拭劍身,符文重新泛起微光:"跟著痕跡走,小心有詐。"

兩人貼著牆根挪動,潮溼的牆面滲出暗紅液體,在月光下泛著鐵鏽味。林婉兒突然拽住師父衣袖,杏核眼瞪得滾圓——牆角陰影裡,半件焦黑的工作服正詭異地蠕動,布料下似乎藏著什麼活物。李承道反手甩出三張鎮鬼符,符咒在空中炸裂出金光,工作服應聲癱軟,露出下面半截髮黑的手臂,指縫間還夾著一張泛黃的紙。

"是老張的筆記!"林婉兒蹲下身,桃木劍挑開紙張。歪歪扭扭的字跡浸透血漬,在風雨中若隱若現:"子時三刻,焚屍爐裡有黑影...他們在擺往生陣...那孩子的眼睛,全是血絲..."字跡到此戛然而止,後半頁被某種腐蝕性液體燒出大洞,邊緣還殘留著青綠色的灼燒痕跡。

李承道的銅錢劍突然嗡鳴,指向頭頂通風管道。一陣指甲抓撓金屬的聲響由遠及近,管道縫隙中滲出黑色粘液,滴落在林婉兒腳邊瞬間腐蝕出小坑。"閉眼!"李承道猛地將徒弟拽到身後,銅錢劍劃出半道弧光,符文亮起的剎那,通風口傳來嬰兒尖銳的笑聲。

林婉兒再睜眼時,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帶到了配電室。四周堆滿老舊的配電櫃,每扇鐵門上都貼著褪色的封條,卻在中央被撕開詭異的十字形裂口。李承道的道袍下襬不知何時沾著大片黑灰,他用劍尖挑起封條,露出後面暗紅的符咒——正是邪道用來鎮壓生魂的"百鬼縛魂印"。

"師父,這些封條..."林婉兒話音未落,所有配電櫃突然同時發出刺耳的蜂鳴。無數道黑影從櫃門縫隙鑽出,每道黑影都拖著溼漉漉的黑髮,脖頸處勒痕在月光下泛著青紫。李承道咬破舌尖噴出血霧,銅錢劍舞出金光結界:"林婉兒,找總閘!"

少女的九節鞭甩出清脆聲響,銅鈴震碎兩道黑影。她踩著配電櫃爬上高處,卻在總閘開關上發現三道新鮮的指印——指節細長,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物質,分明是人類的手印。當她拉下總閘的瞬間,整個火葬場陷入徹底黑暗,唯有13號焚屍爐方向亮起刺目的青光。

"不好!"李承道的聲音帶著少見的慌亂,銅錢劍的金光開始明滅不定,"往生陣要完成了!"他拽著林婉兒衝向焚屍爐區,卻在半路上被一道無形屏障彈開。結界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青銅符文,正是那枚神秘令牌上的紋路。

林婉兒突然摸到口袋裡硬物——調查時撿到的青銅令牌正在發燙。她掏出令牌的剎那,結界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聲響,符文竟開始往令牌上回流。李承道見狀立刻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令牌上:"原來如此...這是開啟陣法的鑰匙!"

然而為時已晚。13號焚屍爐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青綠色火焰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嬰兒輪廓。那嬰兒渾身佈滿燒傷疤痕,空洞的眼窩裡爬出黑色蟲子,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上千人同時尖叫的聲響。李承道將徒弟護在身後,銅錢劍的符文全部亮起,卻在火焰逼近的瞬間,他瞥見嬰兒脖頸處暗紅的勒痕——與陳大海手腕上的印記,還有筆記中描述的,分毫不差。

"師父,陳場長的失蹤..."林婉兒突然想起什麼,話沒說完就被火焰聲吞沒。李承道看著火焰中若隱若現的人影,十年前那場大戰的記憶突然刺痛大腦——湘西屍王復活時,也曾出現過類似的青綠色火焰,以及被邪術操控的活人傀儡。他握緊令牌,發現背面不知何時浮現出新的符文,隱隱組成四個字:"以魂養魂"。

青綠色火焰如同有生命般在焚屍爐上空翻湧,李承道手中的青銅令牌燙得幾乎握不住,符文在表面流轉,彷彿要掙脫而出。林婉兒的九節鞭纏在手腕上,銅鈴早已停止顫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牙酸的嗡鳴,像是來自地底深處的呼喚。

"往配電房後面走!"李承道突然扯著林婉兒後退,銅錢劍在空中劃出半圓,將幾縷試圖纏繞上來的黑影斬碎。道袍下襬被火焰燎到,焦糊味混著腐臭在空氣中瀰漫。他記得方才在配電室時,牆角有塊鬆動的地磚——那下面,或許藏著通往地下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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