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李承道的符咒結界開始崩裂。老周的黑霧化作利爪,撕開他肩頭的道袍,傷口處頓時冒出青煙。道士強忍劇痛,從符袋中掏出一疊黃紙,咬破指尖在紙上飛速畫符:"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符咒組成的八卦陣從天而降,將黑霧壓在地上。
"你究竟在煉製什麼!"李承道的劍尖抵住黑霧凝聚的"心臟"。老周的聲音發出桀桀怪笑:"女屍的魂魄,早已與焚化爐融為一體。當最後一個祭品完成..."話音未落,整個火葬場突然劇烈震動,焚化爐方向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繭而出。
林婉兒終於衝進控制室,將鑰匙插入啟動裝置。儀表盤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所有按鈕都被染成暗紅。她咬牙按下紅色開關,卻聽見身後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牆壁緩緩分開,露出一間密室。密室中央的石臺上,躺著一具渾身纏滿鎖鏈的女屍,她胸口的彼岸花紋身正在吸收四周的陰氣,發出詭異的紅光。
"果然在這裡!"林婉兒握緊柳葉刀靠近,卻發現女屍手腕上戴著與李承道腰間掛著的一模一樣的銅鈴。記憶突然閃回,半年前她曾見師父對著這枚銅鈴發呆,說這是二十年前失蹤的師叔留下的信物。
沒等她細想,女屍突然睜開眼睛,空洞的眼眶裡爬出黑色甲蟲。甲蟲振翅飛起,在空中組成巨大的彼岸花圖案。林婉兒揮刀劈砍,符咒光芒卻無法傷及甲蟲分毫。更糟的是,隨著女屍甦醒,整個火葬場的溫度急劇下降,她的髮絲和刀刃上都結滿冰霜。
"婉兒!快毀掉核心法器!"李承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伴隨著符咒燃燒的爆裂聲。林婉兒這才注意到,女屍心口處插著一塊刻滿符文的黑色玉石——那正是所有邪祟力量的來源。她深吸一口氣,將全身法力注入柳葉刀,刀刃上的符咒光芒暴漲。
就在她準備揮刀時,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林婉兒渾身僵硬,緩緩回頭,看見本該在與師父戰鬥的老周正衝著她獰笑,黑霧順著她的腳踝向上蔓延:"小丫頭,太晚了..."
老周的黑霧如活物般纏繞上林婉兒的脖頸,冰涼的觸感讓她幾乎窒息。柳葉刀在手中微微顫抖,女屍心口的黑色玉石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將整個密室映照得宛如地獄。林婉兒強忍著喉間的腥甜,反手將桃木簪刺向身後,卻只穿透一團虛無。
"就憑你也想壞我好事?"老周的聲音在她耳邊迴盪,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黑霧突然收緊,林婉兒眼前金星直冒,恍惚間,她看見密室牆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字,那些字跡扭曲蠕動,拼湊出二十年前的畫面:一位道士模樣的人被鐵鏈束縛,胸口同樣插著一塊黑色玉石,而他的面容,竟與李承道腰間銅鈴上刻著的人像一模一樣。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破窗而入。李承道撞開密室大門,桃木劍上符咒光芒大盛,"破!"他揮劍斬向黑霧,老周發出淒厲的慘叫,黑霧瞬間消散。林婉兒跌坐在地,劇烈咳嗽著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師父,那女屍..."林婉兒掙扎著指向石臺。李承道臉色驟變,他認得女屍胸口的黑色玉石——正是二十年前導致師門慘案的血玉。當年師叔痴迷邪術,妄圖用活人煉製能操控陰陽的法器,被掌門發現後將其封印,而血玉也隨之失蹤。如今血玉重現,還與火葬場的邪祟聯絡在一起,背後必定藏著更大的陰謀。
女屍突然發出非人的嘶吼,身上的鎖鏈寸寸斷裂。她緩緩起身,空洞的眼眶中爬出的黑色甲蟲匯聚成翅膀,背後的彼岸花紋身彷彿活過來一般,在皮膚上扭曲生長。李承道迅速結印,口中念動咒語:"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無數符咒從他袖中飛出,組成結界困住女屍。
"婉兒,去找鎮魂釘!"李承道的額頭滲出冷汗,維持結界消耗了他大量法力。林婉兒點頭,在密室角落的木箱中翻找出三根刻滿符文的鎮魂釘。就在她拿起鎮魂釘的瞬間,木箱底部露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畫著與血玉相同的符文,落款處寫著"鄭..."字跡被血漬浸染,無法辨認完整。
"師父,接著!"林婉兒將鎮魂釘扔給李承道。道士接過鎮魂釘,正要插入女屍的要害,血玉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女屍的身體開始膨脹,四周的陰氣瘋狂湧入,整個密室的牆壁都在震顫。李承道意識到不妙,大喊:"婉兒,快退!"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女屍化作一團巨大的黑霧,黑霧中伸出無數慘白的手臂,將李承道和林婉兒死死纏住。林婉兒感覺自己的法力正在被飛速吸食,她奮力揮動柳葉刀,符咒光芒卻越來越弱。李承道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桃木劍上,劍刃瞬間暴漲三尺:"乾坤借法!"金光斬向黑霧,卻只換來黑霧更加瘋狂的反撲。
"哈哈哈,你們以為能逃得掉?"老周的聲音再次響起,黑霧中浮現出他的虛影,"二十年前,鄭師叔用活人煉製血玉,卻被掌門破壞。如今我找到他的遺孀,用她的魂魄祭煉女屍,只要血玉吸收足夠的陰氣,就能重塑肉身!而你們,就是最好的祭品!"
李承道瞳孔驟縮,終於明白為何銅鈴會與女屍產生共鳴——原來女屍竟是師叔的遺孀。他心中湧起無盡的悔恨和憤怒,二十年前師門沒能保護好師叔的家人,如今又讓悲劇重演。
"師父,小心!"林婉兒的驚呼聲傳來。李承道側身躲避,一道黑色利爪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在牆上留下深深的爪痕。他握緊桃木劍,目光堅定:"婉兒,等會兒我引開它的注意力,你趁機用鎮魂釘釘住血玉!"
"不行,太危險了!"林婉兒大聲反對。
"這是唯一的機會!"李承道不容置疑地說,"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放棄!"說完,他將全身法力注入桃木劍,衝向黑霧。符咒光芒與黑霧激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林婉兒咬咬牙,握緊鎮魂釘,尋找著機會。終於,在李承道的奮力攻擊下,黑霧出現了一絲破綻。她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將鎮魂釘狠狠插入女屍心口的血玉。血玉發出刺耳的尖嘯,整個火葬場開始劇烈搖晃,天花板上的灰塵和碎石紛紛掉落。
老周的虛影發出不甘的怒吼:"不!我的計劃..."話未說完,便被金光徹底吞噬。女屍的身體開始消散,血玉也逐漸失去光澤。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危機即將解除時,血玉突然爆炸,強大的衝擊波將李承道和林婉兒掀飛出去。
林婉兒重重地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噴出。她掙扎著爬起來,看見李承道躺在血泊中,氣息微弱。遠處,火葬場的大門緩緩開啟,一個戴著斗笠的身影站在門口,手中握著一塊與血玉相似的黑色玉石,發出陰森的笑聲:“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那黑影抬腳邁進廢墟,斗笠邊緣滴落的水珠在地上腐蝕出小孔。林婉兒握緊柳葉刀擋在師父身前,刀刃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黑影周身纏繞的黑霧中,隱約浮現出無數扭曲的人臉,正是那些葬身火葬場的冤魂。
“錢...錢多多!”林婉兒看著對方扯開斗笠下的長袍,露出胸口與場長如出一轍的彼岸花紋身。本該死於貨棧大火的商人咧嘴一笑,金牙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紅光:“小姑娘眼力不錯,那場火不過是金蟬脫殼之計。”他手中的玉石突然迸發強光,無數鎖鏈從黑霧中射出,纏住李承道的腳踝往遠處拖去。
林婉兒揮刀斬斷鎖鏈,符咒光芒卻在觸及黑霧的瞬間湮滅。錢多多見狀笑得更加張狂:“省省力氣吧!鄭師叔的殘魂早就告訴我,只要集齊三塊血玉,便能掌控生死!”隨著他的咆哮,整個火葬場的廢墟開始懸浮,碎石在空中拼湊成巨大的祭臺,女屍消散的地方重新凝聚出半透明的魂魄。
李承道在劇痛中清醒,他摸向懷中的銅鈴,卻發現裂紋中滲出的不再是金光,而是汩汩黑血。記憶如潮水湧來——二十年前那場大火中,師叔將最後的法力與悔恨封入銅鈴,而此刻,鈴中封印的殘魂正在與血玉共鳴。“婉兒,帶著銅鈴走!”他拼盡全力將鈴鐺擲出,卻被錢多多的黑霧半路截住。
“想跑?晚了!”錢多多將三塊血玉合而為一,剎那間,天地彷彿顛倒。李承道和林婉兒腳下出現巨大的陰陽魚圖案,無數冤魂從魚眼中爬出,每隻手上都握著與血玉相同的符文。林婉兒突然想起木箱底那張殘紙,她摸出懷中皺巴巴的紙片,對著符文大聲念道:“臨淵鎮魄,萬邪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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