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錄》第254章 撥浪鼓的冤魂(1)

作者:承道小寫師·12個月前

陰沉的烏雲壓得極低,彷彿一隻巨獸的利爪,隨時要將槐安村撕碎。李承道師徒三人的身影在泥濘的村道上顯得格外單薄,雨水順著李承道洗得發白的道袍褶皺蜿蜒而下,在他腰間的八卦銅鏡上凝成水珠。林婉兒揹著桃木劍走在中間,劍穗上的護身符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清麗的面容籠罩在斗笠陰影下,透著幾分冷意。而趙陽則縮著脖子跟在最後,鼓鼓囊囊的布包被雨水浸得透溼,他時不時緊張地張望四周,腳下打滑險些摔倒。

村口那棵枯槐像是一個垂暮的巨人,扭曲的枝幹上掛著破舊的撥浪鼓。鼓面蒙著的皮早已開裂,露出裡面暗紅的木質鼓身,幾根褪色的紅綢在風中無力地擺動。李承道目光一凝,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正從鼓身散發出來,如同毒蛇吐信般纏繞在他的腳踝。

“師父,這鼓......”趙陽剛開口,一陣狂風突然呼嘯而過,撥浪鼓毫無徵兆地劇烈搖晃起來,發出“咚咚咚”的聲響。那聲音沉悶而詭異,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又像是有人在耳邊刻意敲擊。村民們原本就緊閉的房門被風吹得“哐哐”作響,透過門縫,能看到幾雙驚恐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周福村長從一間青磚瓦房中快步走出,他身著藏青色粗布長衫,面容和藹,眼角的皺紋堆起笑意,可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幾位道長快請進!”他熱情地招呼著,“這雨下得蹊蹺,怕是那東西又要出來作祟了。”

屋內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牆上的油燈昏黃搖曳,將周福的影子拉得很長。李承道在八仙桌前坐下,目光掃過桌上擺放的供品——幾個乾癟的饅頭和半碗發黑的鹹菜。“村長,能否詳細說說二十年前的事?”

周福的手微微顫抖,端茶的動作凝滯了一瞬:“唉,那是場浩劫啊!那年夏天,不知怎的,村東頭突然燃起大火,火勢藉著風勢,眨眼間就吞沒了十幾戶人家。”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回憶著什麼可怕的場景,“當時有個叫小豆子的孩子,才五歲,在火海里哭喊著找爹孃......”說到這裡,周福喉結滾動,“火滅後,卻怎麼也找不到他的屍首,只留下他最愛的撥浪鼓......”

趙陽聽得臉色發白,忍不住往林婉兒身邊靠了靠。林婉兒面無表情,卻悄悄將手按在了劍柄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突然,一陣尖銳的孩童哭喊聲刺破雨幕,緊接著,那熟悉的撥浪鼓聲響再次響起,這次比之前更近、更清晰。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淒厲的聲音在屋內迴盪,油燈的火苗猛地躥高,又瞬間變得微弱,整個屋子陷入一片昏暗。趙陽嚇得尖叫一聲,打翻了身邊的木凳。李承道迅速掏出羅盤,指標瘋狂地旋轉,最終指向村子東南角:“那裡陰氣極重,今晚我們便去探查。”

夜幕降臨,雨勢絲毫未減。李承道手持桃木劍走在最前面,林婉兒和趙陽緊隨其後。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村道上格外清晰,偶爾有幾聲烏鴉的鳴叫從遠處傳來,更添幾分陰森。

當他們來到村子東南角時,一座荒廢的宅院出現在眼前。院牆早已坍塌,藤蔓纏繞著殘垣斷壁,彷彿無數只枯手在揮舞。李承道剛踏入院內,腳下突然踩到一個硬物。他低頭一看,竟是一個沾滿血跡的撥浪鼓,鼓面上還殘留著幾根細小的手指印。

“師父!”林婉兒突然低聲驚呼。李承道抬頭,只見一個滿臉皺紋、眼神渾濁的老嫗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面前。陳婆的頭髮凌亂地披散著,身上的灰布衣裳破破爛爛,還沾著幾片枯葉。“快走!快走!”她聲音沙啞,雙手不停地揮舞,“這裡被詛咒了,誰來誰死!”

李承道剛要開口詢問,陳婆卻轉身跌跌撞撞地跑開了。林婉兒眼神一凜,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她悄無聲息地跟在陳婆身後,看著她進了一間破舊的茅草屋。屋內,陳婆對著牆上的牌位喃喃自語:“小豆子啊,別怪我......我也是沒辦法......”

林婉兒屏住呼吸,正欲靠近,卻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誰?!”陳婆猛地轉身,眼中滿是驚恐。慌亂中,她撞倒了桌上的油燈,火苗瞬間竄起,茅草屋內頓時濃煙滾滾。林婉兒無奈,只好先退了出來。

回到住處,李承道正在整理符紙。“師姐,那陳婆肯定知道很多秘密。”趙陽說道,臉上還帶著未消退的驚恐。李承道點點頭,將一張寫滿符文的黃紙貼在窗戶上:“今夜,我們便設壇做法,看看能否與那冤魂直接對話。”

深夜,屋內燭火搖曳。李承道手持鈴鐺,口中唸唸有詞,林婉兒和趙陽則守在兩側。突然,一陣狂風從窗縫中鑽了進來,吹得符紙獵獵作響,燭火“啪”的一聲熄滅了。黑暗中,一個陰森的孩童聲音在屋內迴盪:“還我命來......” 趙陽感覺背後一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著向後倒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黑暗如潮水般瞬間吞噬了趙陽的身影,只留下他驚恐的慘叫聲在屋內迴盪。李承道手腕翻轉,八卦銅鏡頓時迸發刺目青光,卻只見空蕩蕩的地面上殘留著幾片詭異的黑色鱗甲。林婉兒的桃木劍已出鞘,劍穗上的護身符泛起微光,她望著黑暗深處咬牙道:“定是有人在操控邪物!”

狂風裹挾著雨絲從破碎的窗欞灌入,李承道的道袍獵獵作響,他凝視著銅鏡中扭曲的光影,沉聲道:“陰氣裡混雜著屍油的腐臭,這不是單純的冤魂作祟。”話音未落,屋外的雨幕中突然傳來孩童嬉笑,那聲音忽遠忽近,彷彿無數個小豆子在四面八方環繞。

趙陽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布包中的道符散落一地。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他伸手去摸腰間的硃砂瓶,卻觸到一團冰涼黏膩的東西。低頭看去,無數條小指粗的黑蛇正順著褲腿向上攀爬,蛇信子舔過的皮膚瞬間泛起青紫。

“師姐!師父!救我......”他的呼喊被突如其來的尖笑淹沒。前方迷霧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正是白天見到的小豆子。可此刻的孩童雙目空洞,嘴角咧到耳根,手裡的撥浪鼓每搖晃一下,鼓面就滲出暗紅血水。趙陽驚恐地後退,後背卻撞上一堵冰冷的“牆”——那是個渾身佈滿屍斑的巨人,空洞的眼眶裡爬出蛆蟲,腐爛的手掌正緩緩掐上他的脖頸。

另一邊,李承道的桃木劍挑著符紙疾衝而出,符紙在空中燃燒成火網,將黑暗中的邪祟逼出原形。七八個青面獠牙的厲鬼從房梁躍下,指甲泛著幽幽藍光,可它們的動作卻僵硬如傀儡。“是控屍術!”林婉兒的桃木劍劃過厲鬼面門,卻只削下幾片腐肉,“這些根本不是亡魂,是被煉製的行屍!”

李承道咬破指尖,鮮血滴在銅鏡上,鏡中突然映出趙陽的身影。只見小徒弟被黑色霧氣纏繞,正被拖向村外的破廟。“去破廟!”李承道甩出捆仙索纏住一隻行屍,“這些東西是障眼法!”

雨幕中,三人朝著破廟狂奔。林婉兒突然頓住腳步,劍鋒指向路邊的水窪——水面上倒映出驚人景象:他們身後跟著密密麻麻的黑影,每一個都舉著殘破的撥浪鼓。可當她猛地轉身,卻只有空蕩蕩的雨巷。李承道迅速掏出一把糯米撒去,糯米落地瞬間發出“滋滋”聲響,騰起陣陣白煙。

破廟的大門虛掩著,門環上纏繞著發黑的長髮。李承道剛伸手觸碰,整扇門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灰塵。廟內供奉的神像早已殘破,佛頭滾落一旁,空洞的眼神彷彿在注視著某個恐怖秘密。地面上佈滿奇怪的血紋,組成巨大的八卦陣圖,而趙陽就躺在陣眼中央,面色青紫,胸口插著一根漆黑的木釘。

“小心!”林婉兒突然將李承道撲倒。一道黑影擦著他們頭皮飛過,釘入牆壁——那是一支刻滿符文的骨箭,箭尾還綁著幾縷孩童頭髮。暗處傳來桀桀怪笑,一個身披黑袍的身影緩緩走出,手中的銅鈴與小豆子的撥浪鼓發出共鳴般的聲響。

“二十年了,終於有人能走到這一步。”黑袍人聲音沙啞如破鑼,“可惜,都得給小豆子陪葬!”話音未落,廟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鼓聲,無數行屍從四面八方湧來。李承道迅速結印,桃木劍插入地面:“天罡北斗,鎮!”地面頓時亮起金色符文,暫時擋住行屍攻勢。

林婉兒趁機衝向趙陽,卻發現他胸口的木釘上刻著生辰八字。“有人取了他的命魂!”她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木釘上,木釘發出刺耳的尖嘯,緩緩鬆動。黑袍人見狀,手中銅鈴搖晃得愈發急促,行屍們如潮水般衝破符文防線。

千鈞一髮之際,李承道突然將八卦銅鏡扣在黑袍人頭頂。銅鏡表面浮現古老咒文,黑袍人發出淒厲慘叫,臉上的麵皮開始剝落。令人震驚的是,面具下的面容竟與周福村長有七分相似!“原來你就是當年的幕後黑手!”李承道怒喝,“小豆子究竟被你藏在哪裡?”

黑袍人獰笑:“你們以為能阻止我?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他突然將銅鈴砸向地面,整個破廟開始劇烈震動。李承道看著逐漸裂開的地面,瞳孔驟縮——地下竟埋著密密麻麻的孩童骸骨,每具骸骨手中都緊握著撥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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