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錄》第282章 血梳怨鬼之謎(1)

作者:承道小寫師·11個月前

第一章 梳香閣的血色相思

民國二十三年的蘇州,秋雨像扯不斷的白絲,纏得平江路的青石板沁出黴斑。李承道踩著積水走到梳香閣門前時,簷角的銅鈴突然無風自響,細碎的鈴聲裡裹著若有若無的梳頭聲——“沙沙,沙沙”,像有人正對著虛空梳理長髮。

“師父,這地方邪性得很。”趙陽往後縮了縮脖子,背上的百寶囊撞在門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十六七歲的年紀,眉眼間還帶著少年氣,只是眼下烏青得厲害,顯然沒睡好。

林婉兒已推開半扇木門,冷風裹挾著桃木與血腥混合的怪味撲面而來。她左手銀鐲突然發燙,貼著腕骨的皮膚像被火燎,“裡面死過人,怨氣很重。”她聲音平靜,指尖卻在微微發顫——銀鐲是師父給的法器,越是邪祟之地,反應越烈。

李承道捻著頷下三縷長鬚,羅盤在掌心轉得飛快,指標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光緒年間這裡是胭脂鋪,宣統年改成梳坊,民國八年那場大火燒死過七個人,都埋在後院老槐樹下。”他抬腳邁過門檻,八卦鏡在袖中發出微光,“而現在,輪到桃木梳索命了。”

堂屋正中擺著個掉漆的梨花木櫃臺,上面陳列著十幾把桃木梳,梳背都刻著“相思”二字。林婉兒拿起其中一把,指腹剛觸到梳齒,銀鐲“嗡”地炸開一層白光,她眼前瞬間閃過一片猩紅——一個穿月白旗袍的女人浮在水裡,雙手舉著桃木梳,狠狠劃破自己的喉嚨,血珠滴在梳齒上,像開出一串細碎的紅珠花。

“婉兒!”趙陽拽了她一把,林婉兒猛地回神,發現掌心已被梳齒割出三道血痕,血珠正順著梳背的“相思”二字往下淌,滲進木頭紋路里,竟像活過來似的蜿蜒遊走。

“這梳子裡藏著東西。”李承道奪過梳子,翻過來對著窗欞透進的天光細看,梳尾不起眼的地方有個針孔大的洞,裡面塞著一小撮烏黑的頭髮。他指尖蘸了點硃砂,在梳背畫了個簡易符文,梳子突然劇烈震動,發出尖銳的嘶鳴,像是有女人在耳邊尖叫。

這時後院傳來“哐當”一聲,像是重物落地。趙陽抄起百寶囊裡的桃木釘,率先衝了過去,卻在月亮門邊猛地頓住——一個穿藏青短打的男人倒在地上,後腦勺淌著黑血,手邊滾著一把染血的桃木梳,梳齒間還纏著幾縷頭髮。

“是梳香閣的掌櫃錢萬山。”林婉兒蹲下身,手指探向男人頸動脈,“死了不到半個時辰,致命傷在腦後,但他右手有抓撓痕跡,像是死前抓過什麼東西。”她掀開男人的袖口,露出腕上一道新鮮的勒痕,形狀竟與桃木梳的梳齒間距完全吻合。

趙陽突然指著男人的臉,聲音發顫:“師父,你看他眼睛!”錢萬山的雙眼瞪得滾圓,瞳孔裡映著天花板的蛛網,而蛛網中央,不知何時垂下一縷烏黑的長髮,正慢悠悠地晃著,掃過錢萬山死不瞑目的臉。

李承道突然將八卦鏡擲向房梁,鏡面反射的月光瞬間照亮角落的梳妝檯。鏡子裡空無一人,卻清晰地映出那把掉在地上的血梳——梳齒間的血珠正在自動排列,慢慢組成一個“七”字。

“七日內死,這是第三個了。”李承道撿起梳子,指尖觸到梳尾的針孔時,羅盤突然指向後院,“趙陽,去看看那棵老槐樹。婉兒,查錢萬山的賬本。”他說話時,眼角的餘光瞥見鏡中閃過一個白衣身影,梳著一絲不苟的髮髻,正對著鏡子緩緩轉身。

林婉兒翻開櫃檯下的賬本,墨跡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其中一頁記著七個名字,最後一個就是剛才暴斃的當鋪老闆王禿子,每個名字後面都畫著個小小的“√”,而第七個名字後面,空著一個圈。

“師父,這賬本有問題!”林婉兒剛要細說,後院突然傳來趙陽的慘叫。兩人衝過去時,只見趙陽被纏在槐樹上,無數根長髮從樹洞裡湧出來,像蛇一樣勒著他的脖子。樹皮下滲出暗紅色的黏液,順著樹根淌進土裡,發出“滋滋”的聲響。

李承道咬破指尖,將血點在羅盤中心,大喝一聲:“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長髮突然劇烈扭動,樹洞裡傳出女人的哭嚎,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林婉兒趁機甩出三張符籙,黃紙貼在樹上瞬間燃起藍火,長髮遇火蜷縮,趙陽趁機滾到一邊,脖頸上留下幾道深紫色的勒痕。

“這樹裡有東西。”趙陽捂著脖子咳嗽,指著樹洞深處,“我看見裡面有個木匣子,上面刻著‘晚娘’兩個字。”

李承道望著跳動的藍火,突然想起那封託孤信——信紙泛黃,上面只有一句話“梳香閣藏著不該留的東西”,而夾在信裡的半片梳齒,此刻正在他的袖袋裡發燙。

就在這時,堂屋的銅鈴又響了,這次的鈴聲裡混著清晰的低語,像是有人貼著耳朵說:“還差一個……就湊齊七個了……”

第二章 鏡中血影

三更的梆子聲剛敲過第一響,梳香閣的鏡子突然起了層白霧。林婉兒用帕子去擦,卻在鏡面上擦出三道血痕,與她掌心的傷口一模一樣。

“師父,這鏡子不對勁。”她後退半步,銀鐲燙得幾乎要嵌進肉裡。鏡面的白霧漸漸散去,映出的卻不是她的臉——一個白衣女人背對著鏡子,正在梳頭,烏黑的長髮垂到地上,髮梢滲著水珠,滴在鏡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李承道將桃木劍橫在胸前,劍身在燭光下泛著冷光:“是蘇晚娘,梳香閣前老闆娘,十年前被浸了豬籠。”他盯著鏡中女人的髮髻,那上面插著一支碧玉簪,簪頭缺了一角,“傳聞她死時手裡攥著把桃木梳,血把梳齒都染紅了。”

趙陽突然“啊”了一聲,指著自己的小腿——剛才被樹藤劃傷的地方,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個血色的“七”字,像用硃砂畫上去的,邊緣還在微微蠕動。“這、這是什麼?”他嚇得想去摳,被林婉兒一把按住。

“別動!”林婉兒扯開他的褲腿,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發青,“這是怨氣入體,越碰擴散得越快。”她從百寶囊裡掏出糯米,剛要往傷口上撒,鏡面裡的白衣女人突然轉過臉來——那張臉一半腐爛流膿,一半卻白皙如玉,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

桃木劍突然劇烈震動,李承道低喝一聲“敕”,劍尖直指鏡面。女人的影像被劍氣劈成兩半,卻在鏡中慢慢重合,梳齒劃過鏡面的“沙沙”聲再次響起,這次格外清晰,像是就在耳邊。

“她在找第七個人。”李承道喘著氣,額角滲出冷汗,“前六個死者都買過刻‘相思’的桃木梳,第七個……”他突然看向賬本上那個空著的圈,“錢萬山的賬本里,第七個名字被人劃掉了,只留下個‘李’字。”

趙陽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紙包:“剛才在後院撿到的,藏在槐樹根下。”紙包裡是半塊玉佩,刻著個“李”字,邊緣還有血跡。林婉兒拿起玉佩,銀鐲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她悶哼一聲,眼前閃過混亂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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