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錄》第463章 合萌的詭異故事(1)

作者:承道小寫師·5個月前

江南的夏日常被雨纏裹,清河鎮這半月更是泡在水汽裡。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把河道、水田、青瓦白牆都浸在一片溼漉漉的昏暗裡。鎮外那條屍水潭更是陰沉得駭人,渾濁的潭水泛著墨色漣漪,岸邊一叢叢深紫色的植物在狂風中搖曳,羽狀複葉被雨水打得噼啪作響,卻奇異地保持著半閉合狀態,像無數雙攥緊的冰冷手掌——這便是合萌,鎮上人更習慣叫它水皂角,只是此刻這滿河滿塘的“水皂角”,卻成了百草堂的心頭急。

“又少了一個!”子夜時分,一聲淒厲的叫喊劃破雨幕,驚醒了半條街的村民。鎮長王富貴披著蓑衣,跌跌撞撞地衝進鎮口的破廟,廟門被風颳得吱呀亂晃,雨水順著屋簷灌進來,在地面積成小小的水窪。破廟裡,四個身影正圍坐在篝火旁。為首的是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手裡把玩著一根銀針,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正是遊方鬼醫李承道。他左邊坐著個一身勁裝的少女,腰間別著柄短刀,刀鞘上纏著曬乾的合萌草,正是大徒弟林婉兒,此刻正皺著眉擦拭刀身,顯然對這沒完沒了的雨滿心不耐。右邊的青年戴著一副自制的木框眼鏡,正蹲在篝火邊擺弄一個奇怪的裝置——幾根銅絲纏著曬乾的合萌葉片,連線著一塊打磨光滑的銅鏡,正是二徒弟趙陽。他腳邊趴著一條通體黝黑的大狗,耳朵耷拉著,卻時不時豎起警覺地掃視四周,正是通靈犬黑玄。

“王鎮長,半夜三更闖進來,是打算請我們喝雨水煮茶?”李承道抬眼,語氣吊兒郎當,“還是說,你這合萌鎮的‘合萌鬼’,又鬧出什麼新鮮事了?”王富貴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雨水混著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李大夫,求您救救我們!張屠戶……張屠戶不見了!今早有人在屍水潭邊發現了他的蓑衣,還有一叢深紫色的合萌草,跟之前失蹤的人一樣!”林婉兒擦拭短刀的手一頓,抬眼看向王富貴:“深紫色合萌?普通合萌是青綠色,遇水更鮮,哪來的深紫色?”“是‘合萌鬼’顯靈啊!”王富貴聲音發顫,“鎮上老人說,屍水潭裡淹死過難產的婦人,怨氣積久了就化成了合萌鬼,專挑雨夜索命,死者身邊都會長這種紫合萌,臉上還帶著笑……”

趙陽推了推眼鏡,扶著篝火站起身:“鎮長,你說的失蹤者,是不是都買過鎮上藥鋪的祛溼藥?”王富貴一愣,連忙點頭:“是!前陣子雨大,鎮上好多人溼氣重,都去沈掌櫃的百草堂買過祛溼藥,失蹤的張屠戶、劉秀才、王寡婦,全買過!”“沈若寒?”李承道指尖的銀針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前幾年名聲大噪的百草堂掌櫃,後來突然閉門謝客,怎麼,他又重開鋪子了?”“是半個月前開的,”王富貴答道,“沈掌櫃說特意回來為鄉親們祛溼,藥價還便宜,大家都樂意去買……”“便宜沒好貨,尤其是在這邪門的地方。”林婉兒吐槽一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師父,別磨蹭了,去屍水潭看看。”

一行人冒著暴雨趕往屍水潭,黑玄走在最前面,鼻子不停嗅著,走到潭邊時突然停下腳步,對著一叢深紫色合草狂吠起來,毛髮倒豎,眼神兇狠。那叢合萌的葉片果然是深紫色,觸碰之下閉合極慢,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趙陽立刻拿出他的合萌探測器,銅絲上的合萌葉片一靠近紫合萌,瞬間劇烈閉合,銅鏡上甚至泛起一層淡淡的黑霧。“資料不會說謊,合萌不會騙人,”趙陽嚴肅道,“這紫合萌吸附了極強的怨氣,不是自然生長的,是人為培育的陰合萌!”林婉兒拔出短刀,刀身淬過的合萌汁在雨中泛著微光,她伸手想去觸碰陰合萌,卻被李承道一把拉住:“別碰,陰合萌性極寒,沾到皮膚會被怨氣侵入。”

就在這時,黑玄突然猛地衝向潭邊的草叢,瘋狂刨著泥土,喉嚨裡發出低吼。趙陽眼睛一亮:“難道發現線索了?”眾人連忙圍過去,只見黑玄刨開的泥土裡,露出一截油膩膩的東西,仔細一看,竟是一截豬大腸,顯然是張屠戶失蹤前處理豬肉時掉落的。趙陽嘴角抽了抽,吐槽道:“狗界破案也有失誤率,這是精準踩屎……啊不,精準找到豬大腸啊。”林婉兒忍不住笑出聲,剛想說話,卻突然臉色一變,一把將王富貴拉到身後,短刀直指前方黑暗:“誰在那裡?”

暴雨中,一道黑影緩緩走出,身形僵硬,步伐機械,正是張屠戶!但他臉色慘白如紙,瞳孔不是黑色,而是呈羽狀複葉的形狀,皮膚冰涼刺骨,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正是王富貴說的“合萌鬼索命”的模樣。“張屠戶?你沒死?”王富貴又驚又怕,想上前卻被林婉兒死死按住。“他已經死了。”李承道語氣凝重,“這是陰合萌傀儡,魂魄被吞噬,只剩軀殼被操控。”張屠戶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猛地撲了過來,速度極快,拳頭帶著陰風砸向林婉兒。林婉兒側身躲開,反手一刀劈向張屠戶,短刀上的合萌汁劃破他的手臂,黑色的汁液噴湧而出,正是怨氣凝結而成。

傀儡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依舊瘋狂攻擊,刀槍不入。黑玄見狀,猛地撲上去咬住傀儡的腿,傀儡動作一頓,竟短暫僵硬在原地——合萌屬陰,最怕陽氣,黑玄通靈,體內陽氣比常人旺盛。“趁機脫身!”林婉兒大喊一聲,拉著趙陽和王富貴往後退,李承道則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隨手扔向傀儡:“清虛那老東西的符,沒想到還能派上用場。”符紙落在傀儡身上,卻沒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被傀儡一把扯下來撕碎。林婉兒吐槽:“師父,你這符是假貨吧?”“是那老道士字寫錯了!”李承道無奈道,“他把‘驅邪’寫成‘驅鞋’,對付不了邪祟,頂多粘粘鞋子。”

話音剛落,就見傀儡的鞋子突然被符紙粘在泥地裡,動彈不得,只能在原地掙扎。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林婉兒憋笑道:“這老道士,還真是歪打正著。”趁著傀儡被困,一行人連忙退回鎮上。回到鎮上,雨勢漸小,可街道上卻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透著一股死寂。李承道停下腳步,眼神凝重:“不對勁,這鎮子太安靜了,像被人布了局。”黑玄突然對著百草堂的方向狂吠起來,眾人望去,只見百草堂的燈還亮著,門口站著一道身影,正是沈若寒。他穿著一身白衣,手裡拿著一盞燈籠,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在昏暗的雨夜裡顯得格外詭異。

“李大夫,遠道而來,怎麼不進來喝杯茶?”沈若寒的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寒意,“我這百草堂,剛好煮了合萌茶,祛溼效果極好。”林婉兒握緊短刀,眼神銳利:“沈若寒,陰合萌是你培育的?失蹤的村民,也是你用傀儡術操控的?”沈若寒笑著搖頭,轉身走進藥鋪:“李大夫是聞名天下的鬼醫,何不自己來看看?不過提醒你們,夜裡的合萌鎮,可不太安全。”藥鋪的門緩緩關上,燈籠的光映在門上,投射出詭異的合萌葉影子。李承道看著藥鋪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這沈若寒,不簡單。婉兒,看好黑玄;趙陽,用探測器留意周圍的陰合萌;至於我,倒要看看他這合萌茶,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暴雨再次落下,打在百草堂的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透過黑暗,盯著他們這群不速之客。“師父,直接闖進去?”林婉兒握緊淬了合萌汁的短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覺到,藥鋪周圍的空氣比別處更冷,隱隱透著一股陰寒的怨氣,顯然是陰合萌在作祟。李承道搖頭,目光掃過街道兩側:“不對勁,這鎮子太靜了,連狗吠都沒有。沈若寒既然敢現身,肯定布好了局。趙陽,用探測器看看周圍。”

趙陽立刻蹲下身,擺弄起他的合萌探測器。銅絲上的合蒙葉片原本只是微微顫動,此刻卻突然劇烈閉合,銅鏡上的黑霧越來越濃,甚至開始扭曲變形。“資料異常!”趙陽臉色大變,“周圍百米內全是陰合萌的氣息,而且……正在快速靠近!”話音剛落,黑玄突然對著鎮口方向狂吠起來,聲音急促而兇狠。眾人轉頭望去,只見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身影緩緩走來,全是鎮上的村民,他們臉色慘白,瞳孔呈羽狀複葉狀,步伐僵硬,正是陰合萌傀儡!

“不好,是圍城!”林婉兒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眾人回頭,只見王富貴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根銀針,正是李承道常用的封魂針。而他的屍體旁,還散落著幾片深紫色的陰合萌葉片。“殺人啦!李大夫殺人啦!”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周圍的傀儡突然變得狂暴,嘶吼著衝向主角團。沈若寒的聲音從百草堂裡傳來,溫和中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李大夫,你這封魂針,殺起人來倒是乾脆利落。合萌鎮的鄉親們,就是他用邪術害死了王鎮長和失蹤的村民,快殺了他報仇!”

“放屁!”林婉兒怒罵一聲,揮刀劈開衝在最前面的傀儡,“這是栽贓嫁禍!師父的銀針是用來封魂的,怎麼可能殺人!”可傀儡們根本不聽辯解,像潮水般湧來。這些傀儡刀槍不入,唯有黑玄狂吠時散發的陽氣能讓他們短暫僵硬,可黑玄畢竟只有一隻,根本顧不過來。“不能硬拼!”李承道抽出銀針,揮手封住衝在最前面的傀儡的眉心,傀儡動作一頓,他趁機喊道,“婉兒開路,趙陽帶著黑玄斷後,往鎮東的廢棄藥鋪跑!那裡以前是我的落腳點,有避邪陣!”

林婉兒應聲,短刀揮舞,合萌汁的微光在雨幕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每次劈中傀儡,都會濺出黑色的怨氣汁液。她殺伐果斷,下手毫不留情,硬生生劈開一條血路。趙陽跟在後面,時不時抓起地上的石子,精準地砸向傀儡的膝蓋,雖然傷不了他們,卻能延緩其速度。黑玄則穿梭在人群中,狂吠不止,所到之處,傀儡紛紛僵硬,為眾人爭取時間。可就在即將衝到廢棄藥鋪時,黑玄突然停下腳步,對著路邊的草叢狂衝過去,眾人以為又有危險,結果它只是叼出一隻溼漉漉的雞,顯然是村民逃跑時落下的。

“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吃!”林婉兒又氣又笑,一腳踹開廢棄藥鋪的門,“快進來!”眾人衝進藥鋪,李承道反手關上大門,從懷裡掏出幾張符紙貼在門上——這次是他自己畫的,上面用硃砂寫著“驅邪”二字,符紙貼上後,門外的撞擊聲頓時減弱了幾分。“暫時安全了。”李承道鬆了口氣,轉頭看向地上的王富貴屍體,眉頭緊鎖,“沈若寒的目標不是殺我們,是想讓我們成為合萌鎮的公敵,被困死在這裡。”

趙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拔出王富貴胸口的銀針,又撿起旁邊的陰合萌葉片:“師父,這銀針確實是你的,但上面沾了陰合萌的汁液,應該是沈若寒撿了你的銀針,或者仿造的,用來栽贓你。而且你看,王鎮長的傷口周圍有黑氣,是被怨氣侵入後才死的,銀針只是表象。”“陰合萌積寒煉魂,”李承道沉聲道,“沈若寒在利用這些傀儡收集怨氣,培育更強大的陰合萌。我記得禁術《合萌鎖魂錄》裡記載,陰合萌的力量達到頂峰時,能操控百鬼,甚至復活死人。”“復活死人?”林婉兒一愣,“他是為了復活那個難產而死的婦人?”

“或許吧,但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李承道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沈若寒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李大夫果然博學,連《合萌鎖魂錄》都知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藥鋪的窗戶被風吹開,一張紙條飄了進來,趙陽伸手接住,上面寫著幾行字:“三道藥理謎題,答對一題,放一條生路;答錯一題,獻祭一人。天亮前答完,否則,陰合萌幼苗全面爆發,你們誰也活不了。”“鬥藥?”林婉兒嗤笑一聲,“他以為自己是誰?”“沈若寒是藥理天才,當年能憑一己之力把百草堂做到聞名遐邇,絕非浪得虛名。”李承道眼神凝重,“他既然敢設賭局,就一定有恃無恐。我們只能接招。”

“第一題來了!”沈若寒的聲音再次傳來,“合萌治溼熱,為何有人用之反瀉?限時一炷香。”趙陽立刻答道:“因為合萌性微寒,治療溼熱需搭配乾薑、肉桂等溫性藥材調和。若單獨使用,或搭配其他寒涼藥,會導致寒上加寒,損傷脾胃,從而引發腹瀉!”他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沈若寒的鼓掌聲:“二徒弟倒是聰明,答對了。這第一題,就當是給你們的見面禮。”“第二題,”沈若寒的聲音變得低沉,“陰合萌閉合慢,為何能鎖魂?”李承道捻著鬍鬚,沉思片刻:“普通合萌閉合是本能,為了自保;而陰合萌是用怨氣和屍水培育的,它的閉合不是本能,而是封印。葉片緩慢閉合的過程,就是將魂魄一點點困住,不讓其逃脫,所以才能鎖魂。”

“哈哈哈,答對了!”沈若寒的笑聲帶著一絲瘋狂,“李大夫果然名不虛傳。現在,第三題,也是最後一題——如何用合萌殺我?”這個問題一齣,藥鋪裡陷入死寂。林婉兒皺眉思索,合萌是中藥,也是鎖魂引,可怎麼能用它殺人?而且沈若寒長期培育陰合萌,體內肯定積聚了大量陰寒之氣,合萌性微寒,用陰合萌對付他,豈不是火上澆油?趙陽也在快速推算:“合萌+溫性藥材=調和陰寒;合萌+寒涼藥材=寒上加寒……不對,這都殺不了他。”

黑玄在一旁焦躁地踱步,突然對著藥鋪角落裡的一堆乾草狂吠。林婉兒走過去一看,發現乾草堆裡藏著一小包乾姜,顯然是以前藥鋪留下的。“乾薑是溫性藥材,合萌忌寒涼……”林婉兒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眼睛一亮,對著門外大喊:“用普通合萌+乾薑煮水,灌進你的陰合萌培育池!”門外的笑聲突然停止,片刻後,沈若寒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憤怒:“你怎麼會知道?”“很簡單。”林婉兒冷笑,“陰合萌靠陰寒怨氣維持,你為了防止魂魄暴走,肯定會在培育池裡加入寒涼藥材。而普通合萌性微寒,搭配乾薑的溫性,剛好能中和培育池的陰寒之力,讓陰合萌失去力量。沒有了陰合萌,你就成了沒牙的老虎,要殺你,易如反掌!”

“好!好一個林婉兒!”沈若寒的聲音充滿戾氣,“你們贏了賭局,但別以為這樣就能活著離開。今夜三更,屍水潭,我等著你們。到時候,我會讓你們親眼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禁術!”外面的傀儡腳步聲漸漸遠去,雨勢也小了許多。趙陽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總算暫時安全了。”清虛道長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醉意:“貧道掐指一算,你們好像需要幫忙?”

眾人回頭,只見清虛道長扛著一壺酒,醉醺醺地站在門口,符紙還歪歪扭扭地貼在衣服上。他看到地上的王富貴屍體,又看了看眾人狼狽的樣子,打了個酒嗝:“喲,這是被人堵門了?早說啊,貧道的符籙,可是能驅邪……啊不,驅邪的!”林婉兒扶額,吐槽道:“你這時候來,是想給我們添亂還是幫忙?”李承道卻笑了:“來得正好。三更的屍水潭決戰,多一個人,多一份勝算。不過清虛,你可別再寫錯字了。”清虛道長拍著胸脯保證:“放心!這次我特意把‘驅邪’二字練了百八十遍,絕對不會再寫成‘驅邪’!”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展示,眾人定睛一看,只見上面寫著“驅邪”二字,只是“邪”字的偏旁多了一點,變成了“驅牙”。趙陽忍不住吐槽:“道長,你這是打算給陰合萌拔牙嗎?”黑玄也湊過來,對著符紙嗅了嗅,然後扭頭就走,顯然對這錯字元毫無信心。

三更的月色被厚重雲層遮蔽,屍水潭籠罩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渾濁的潭水泛著幽幽綠光,岸邊的陰合萌長得愈發茂盛,深紫色的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像是無數雙等待獵物的眼睛,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氣與怨氣,讓人不寒而慄。“按照計劃行動。”李承道壓低聲音,指尖的銀針泛著冷光,“趙陽,你帶著黑玄從東側繞到潭底,找到培育池的入口,務必毀掉陰合萌主幹;婉兒,你牽制外圍傀儡,別讓他們靠近潭水;清虛,跟我正面牽制沈若寒,記住,別亂用你的錯字元。”

“放心!這次絕對靠譜!”清虛道長拍著胸脯,掏出一沓符紙,上面“驅邪”二字總算寫得工整,只是墨跡還沒幹,不小心蹭到了鬍子上,活像個花臉貓。林婉兒早已握緊短刀,身影如鬼魅般竄了出去:“師父放心,傀儡交給我。”她的短刀淬滿了普通合萌汁與乾薑粉調和的藥液,在黑暗中泛著淡淡微光,專克陰合萌的陰寒怨氣。趙陽背起合萌探測器,摸了摸黑玄的頭:“走,狗哥,咱們去端了他的老巢。”黑玄彷彿聽懂了,搖了搖尾巴,率先鑽進岸邊的草叢,鼻子不停嗅著,避開陰合萌的藤蔓。

李承道與清虛道長緩步走向潭中央的巨石,沈若寒早已等候在那裡。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袍,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氣,手裡捧著一個玉瓶,裡面裝著墨綠色的液體,正是陰合萌的汁液。“李大夫,果然守信。”沈若寒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今夜,就讓我們了結所有恩怨。”“恩怨?”李承道冷笑,“你用陰合萌煉魂,殘害無辜村民,這不是恩怨,是罪孽。”“罪孽?”沈若寒突然狂笑起來,聲音淒厲,“當年我妻子慘死,百草堂掌櫃篡改合萌用藥記載,掩蓋真相,那才是罪孽!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復仇!”

他猛地將玉瓶中的陰合萌汁液灑向潭水,潭水瞬間沸騰起來,無數深紫色的陰合萌藤蔓從水中鑽出,瘋狂生長,岸邊的傀儡也像是收到了指靈,嘶吼著衝向林婉兒。林婉兒絲毫不懼,短刀揮舞,一道道寒光閃過,每一刀都精準地劈在傀儡的眉心——那裡是陰合萌魂魄的寄居之處。合萌汁與乾薑粉調和的藥液碰到傀儡,立刻冒出黑色的煙霧,傀儡慘叫著倒地,化為一灘黑水。“資料顯示,傀儡數量正在減少,但潭底的陰合萌能量在暴漲!”趙陽的聲音從通訊符中傳來,“我找到培育池入口了,就在潭底東側,全是陰合萌的根系,黑玄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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