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方鬼醫……好久沒遇到,這麼好的藥引了……”
風雨更急,鬼氣森森,一場以三分三為引、以魂魄為棋的恐怖殺局,已經在這陰屍鎮裡,徹底張開了大網。而李承道師徒三人,一腳踏入的,不是一座普通的深山小鎮,而是一扇即將開啟的鬼門。
鬼門三分三(第二章)
雨絲像冰針,紮在臉上生疼,陰屍鎮徹底沉入一片死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一絲燈光都不敢透出,唯有遠處亂葬崗的鬼火明明滅滅,襯得暗紅色的三分三草叢愈發妖異。李承道找了間廢棄的舊屋暫歇,牆角結著厚厚的蛛網,地上積著半指厚的灰,一看便知久無人居,恰好避開鎮上眼線,也能隔絕外頭纏人的陰氣。
黑玄一進門就趴在門檻上,鼻子不停抽動,黑毛依舊豎著,喉嚨裡時不時發出低低的悶吼,目光死死盯著後山方向,一刻也不肯放鬆。這條通靈黑狗比人還敏銳,早已嗅出整片鎮子都被三分三的毒霧與陰邪之氣裹住,腳底下踩的每一寸土,都沾著陳年屍氣。趙陽把背上的短斧往地上一戳,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震得灰塵簌簌掉落,他搓了搓手,滿臉按捺不住的興奮。
“師父,這下可算來對地方了,比上次咱們闖的凶宅刺激多了!孫禿子那禿驢被婉兒姐一藥粉嚇成那副德行,一看就是心裡有鬼。”趙陽湊到李承道身邊,壓低聲音嘀咕,“我看那陰九婆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全鎮的三分三都經孫禿子手送給她,指不定背地裡在搞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
林婉兒正用指尖捻起一點從孫禿子藥袋旁沾到的三分三粉末,放在鼻尖輕輕一嗅,眉頭蹙得更緊。粉末呈暗紫紅色,比尋常三分三顏色深得多,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絕非自然生長的藥性,分明是用活人精血長期澆灌餵養出來的邪物。她將粉末丟在地上,用腳尖碾得粉碎,清冷的聲音不帶半點波瀾。
“這不是普通的三分三,是血飼勾魂草,以生人鮮血澆灌,以亡魂怨氣滋養,長在墳頭背陰處,專吸魂魄精氣。死者體內無藥渣卻呈現中毒狀,是因為陰九婆把三分三煉成了陰毒封魂散,不侵五臟六腑,只鎖三魂七魄,讓人在極致的幻覺中含笑而死,魂魄被抽走煉藥。”
李承道靠在斑駁的土牆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一雙銳眼在昏暗裡亮得驚人。他行走江湖數十年,見過用毒草害人的,見過用邪術煉魂的,卻極少有人敢把三分三用到如此陰毒的地步。這味藥本是高山險藥,辛、苦、溫,有大毒,精準用之可解痙鎮痛、麻醉救急,可一旦沾上血與陰氣,立刻就成了開鬼門的鑰匙。
“鄭七爺,是十年前陰屍鎮最懂三分三的人。”李承道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他發現陰九婆用活人煉藥,想要揭發,結果一夜之間全家慘死,屍體被埋在亂葬崗最大的那座孤墳下,正好是三分三生長最旺盛的地方。最近死的五個人,全是當年幫陰九婆動手的幫兇,鄭七爺的冤魂不散,藉著三分三的致幻之力現身,不是在害人,是在給活人遞線索。”
趙陽聽得眼睛瞪圓:“師父,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死,是鄭七爺的冤魂在報仇?可陰九婆為什麼要這麼做?她要這麼多魂魄和三分三到底想幹什麼?”
“長生,或是開鬼門。”李承道語氣冰冷,“三分三有通陰、封魂、煉屍之效,黑狗是至陽之物,能壓陰鎮邪,所以採墳地三分三必須黑狗引路,否則必被陰魂纏死。陰九婆能把三分三煉成邪藥,說明她早已不是活人,而是一具靠藥氣維持人形的百年陰屍,她需要大量魂魄滋養,更需要黑玄這種通靈黑狗的精血,助她破開鬼門,徹底脫離生死束縛。”
這話一齣,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趙陽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陰屍、邪藥、勾魂、開鬼門,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害人命案,而是要把整個陰屍鎮,變成煉藥的血池。
林婉兒忽然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子時一到,陰氣最盛,鄭七爺的冤魂會再次藉著三分三顯形。想要破局,必須去亂葬崗,找到那座孤墳,鄭七爺死前,一定把陰九婆煉藥的秘錄,藏在了最大的那株三分三根部。”
“走!”李承道二話不說,起身就往外走。
黑玄立刻從地上躍起,走在最前方開路,通靈黑狗的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踩在陽氣最足的地方,把周遭的陰氣硬生生逼開一條路。趙陽扛起短斧緊隨其後,眼神里少了幾分玩鬧,多了幾分凝重,林婉兒走在最後,指尖扣著一把銀針,藥粉藏在袖中,周身殺氣冷冽,但凡有陰邪敢靠近,必定瞬間斃命。
亂葬崗比想象中更恐怖,荒草沒腰,腐臭與三分三的苦氣混在一起,嗆得人胸口發悶,鬼火飄來飄去,照得滿地墳包影影綽綽。成片的暗紅色三分三瘋長在墳頭與墳縫間,葉片肥厚,根莖粗壯,像無數只血色的手,從土裡伸出來抓撓著活人的腳踝,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黑玄走到一座最大的孤墳前,突然停下,對著墳頭瘋狂狂吠,聲音兇狠淒厲,顯然是察覺到了冤魂的氣息。李承道立刻從懷中摸出硃砂,又取出精準稱量好的0.9克三分三粉末,這是救人的劑量,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以硃砂調和,點在自己的眉心處。
“三分三釐開陰眼,硃砂一點引魂來。”
李承道低聲唸咒,指尖在眼前輕輕一抹,瞬間破開陰陽阻隔。昏暗的墳頭前,一道模糊的虛影緩緩凝聚,衣衫破爛,面色青紫,正是冤魂鄭七爺。他沒有撲上來害人,反而對著李承道深深躬身,手指顫抖著指向墳頭中央,那株比人還高、葉片紅得發黑的三分三。
“秘錄……在根下……她是陰屍……她要開鬼門……”鄭七爺的聲音嘶啞破碎,像破風箱在拉扯,“三分三……不是毒草……是她……把藥變成了邪物……”
趙陽看得心頭一震,原來所有傳言都是假的,冤魂非但不兇,還在拼命給他們遞線索。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火把光芒快速靠近,孫禿子帶著十幾個打手,舉著刀棍衝了過來,臉上滿是兇狠與瘋狂。
“好你們幾個外鄉人!果然是來壞九婆大事的!”孫禿子舉著火把,面目猙獰,“九婆說了,要麼滾,要麼死在這裡,給三分三當肥料!”
“不知死活。”林婉兒冷哼一聲,根本不跟對方廢話。
她袖中藥粉再次飛出,這一次不再是輕微中毒的劑量,而是剛好超過三分三釐的量,既能讓人瞬間失去戰力,又不會立刻斃命,留著活口問話。藥粉隨風散開,前排的打手瞬間倒地,面色通紅,瞳孔散大,渾身抽搐,嘴裡胡言亂語,陷入極致的幻覺之中。
剩下的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上前。趙陽掄起短斧就衝了上去,一斧柄砸倒一個,動作乾脆利落,嘴裡還不忘玩梗:“早就跟你這禿子說了,別狂,再狂把你磨成三分三藥引!婉兒姐下毒比鬼還快,你也敢惹?”
孫禿子嚇得轉身就跑,卻被黑玄猛地撲上去,一口咬住腳踝,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通靈黑狗的獠牙閃著寒光,只要他敢掙扎,立刻就能咬斷他的喉嚨。
李承道蹲下身,看著瑟瑟發抖的孫禿子,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陰九婆的三分三陰陣,布在什麼地方?她煉藥的密室,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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