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些行屍不是自然屍變,是被人用逆化破布葉藥性強行煉出來的傀儡。”
林婉兒身姿輕盈側身而立,清冷眉眼沒有半分慌亂,出手乾脆狠辣,殺伐從不猶豫。她指尖一抖,大把乾燥碾碎的破布葉藥粉凌空散開,淡白色藥霧遇上屍煞陰氣,瞬間滋滋作響,冒出陣陣黑煙。
被藥粉觸及的行屍渾身劇烈抽搐,僵硬的肢體不斷扭曲,胸口黑色破布葉劇烈顫動,發出刺耳細碎的異響。
破布葉本就性陰寒涼,天生剋制屍濁積怨,正用可化解人間積食溼熱,淨化穢氣;一旦被邪術顛倒用法,便能鎖住生魂、凝滯陽氣,讓活人臟腑脹氣淤堵暴斃,死後魂魄無法超脫,永遠困在屍身之中,淪為永生不死的行屍傀儡。
李承道漫不經心地倚在門框上,邋遢道袍隨風微動,看似閒散慵懶,實則早已看穿整個陰陣脈絡。他抬手捻起一片乾枯破布葉,指尖陰氣流轉,淡淡開口:
“別人拿布渣葉解暑涼茶,邪修拿它封魂煉屍。好好一味陰間消食片,不化怨氣積滯,反倒堆積煞毒害人,格局小,心腸更毒。”
一旁趙陽迅速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面殘留陰氣軌跡,快速分辨風水格局:“村子四面環山,藏風聚陰,後山低窪處陰氣匯聚,正好是陰陣死門。死者死狀全是腹脹暴斃,完全對應破布葉主脾胃積滯的藥性,從頭到尾,兇手都是藉著草藥本性做邪術,隱蔽至極,難怪之前來的道士全都死在這裡。”
沒有一個道士會懷疑隨處可見、平平無奇的破布葉,誰也想不到山野爛布一般的野草,會是致命邪陣核心。
說話之間,最前排一具行屍猛然嘶吼爆發,雙臂僵硬橫掃,帶著腥腐狂風撲向林婉兒。少女身形一閃避開攻擊,手腕翻轉,早已備好的破布葉符咒順勢甩出,精準貼在行屍心口黑葉之上。
符咒遇煞自燃,青藍色冷火瞬間蔓延整片屍身。
行屍瘋狂掙扎嘶吼,身軀不斷膨脹收縮,短短片刻,便僵硬倒地,化作一灘腥臭黑水,唯獨那片邪染破布葉完好留存,依舊散發刺骨寒意。
林婉兒下手毫不留情,沒有半分聖母心軟,斬殺邪祟便是斬禍,放過一具傀儡,就會害死無數無辜村民。接連三具行屍被她以藥符擊潰,乾淨利落,招式狠絕乾脆,看得身後瑟瑟發抖的村長心驚肉跳。
黑玄趁機猛撲上前,一口咬住剩餘行屍脖頸,陰煞陰氣被黑狗陽氣剋制,行屍動作瞬間遲緩。李承道抬手一揮,散落破布葉在空中自動排列,結成簡易鎮煞小陣,剩餘四具行屍瞬間動彈不得,渾身黑氣瘋狂外洩。
片刻之間,圍攻師徒的屍群盡數覆滅。
屋內腥臭陰氣散去不少,可空氣中殘留的怨毒,依舊濃得化不開。
李承道目光緩緩轉向一旁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村長,眼神平淡,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壓迫感:“死者怨氣不散,屍身受控遊蕩,絕非一日之功。村子這麼大,邪陣這麼精密,你身為一村之長,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村長身子猛地一顫,連忙低頭擺手,慌亂辯解:“道長冤枉啊!我一介凡人,哪裡懂什麼邪術陰陣!村裡接連死人,人心惶惶,我日夜擔驚受怕,只求能保住剩下村民性命啊!”
他言辭懇切,淚水不斷滑落,模樣悽慘無助,看上去全然無辜可憐。
可趙陽卻敏銳察覺到不對勁:“村長,前後七人慘死,屍變傷人,村裡房屋格局、陰氣走向全都異常,你住村口這麼久,不可能一點異常都沒發現。而且這些破布葉山野遍地,尋常村民根本不會刻意收集,只有刻意佈局之人,才會大量囤積。”
一問之下,村長眼神更加慌亂,言語支支吾吾,前後矛盾,漏洞百出。
林婉兒冷聲道:“昨夜屍群遊蕩全村,唯獨村長家安然無恙,門窗完好,沒有半點陰氣侵入。要麼你福氣極重,要麼……你本就和幕後邪祟一夥。”
一句話,直擊要害。
村長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拼命搖頭否認,慌亂模樣根本無法掩飾內心心虛。
李承道沒有繼續逼問,只是淡淡一笑:“無妨,夜探後山,一切自會揭曉。青水村祠堂,便是整個布葉封魂陣的根源。村民魂魄被困,怨氣堆積不散,全靠後山陰地滋養破布邪葉,迴圈往復,害人不止。”
他早已看穿,村長並非主謀,卻是被脅迫、被收買,充當邪修耳目,隱瞞村子真相,欺騙往來道士,讓所有人踏入死局。
之前三位前來除邪的方士,無一例外,全都被村長引入陷阱,死於邪術之下,屍骨無存。
天色漸漸昏暗,夕陽沉入荒山,整片村落徹底被黑暗籠罩。入夜之後,陰氣暴漲,街巷深處不斷傳來幽幽嘆息、低聲嗚咽,怨魂遊走牆角,鬼影幢幢,寒意刺骨。
趙陽忍不住小聲吐槽:“這破布葉本來平平無奇,被邪修一用,陰森程度直接拉滿。人間涼茶小王子,陰間索命大惡鬼,反差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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