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崇月的目光落在蓉嬸嬸身邊站著的僕人身上,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中迸發出犀利的光。
“還不走,等著本公主請你嗎?”
梁崇月語氣不善,蓉嬸嬸身為廣陵王妃,身邊竟然還有如此不規矩之人,雲苓已經走到了門口,聽到殿下的聲音,又自覺退了回來。
梁崇月說完,只見那老僕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那雙蒼老深邃的眼睛裡卻是滿滿的精明,瞧著就不是個好老太太的樣子。
“還請公主殿下恕罪,老奴懂些醫術,自王妃生病起就一直服侍在王妃身側,一日沒有離開過,老奴擔心王妃突然發病,還請公主殿下准許老奴候在王妃身邊。”
這段話聽著倒是沒什麼問題,但那老僕特意側了個身子看向她,眼中的精明只有她能瞧得見,瞧著不像是個真正忠心護主的,梁崇月也還是第一次見一個僕人也敢忤逆她的命令。
不等她開口,雲苓已經站到了那僕人身邊,做出了請的手勢:
“殿下說了叫我等退下,你若是耳朵這樣不好,還呆在王妃身邊侍奉什麼?”
雲苓說話絲毫不留情面,聽到她竟敢忤逆殿下的意思,看向這老婆子的眼神都帶著嚴肅,尤其是這老婆子轉過頭面對她時,眼底流露出不善的神情時,雲苓更是絲毫不怵。
她跟在殿下身邊多年,什麼殘忍血腥的場面沒有見識過,豈會被這一個老婆子裝腔作勢的眼神唬住,饒是雲苓面上還維持著殿下身邊第一貼身宮女的體面,眼神卻已經冷的不能再冷了。
殿中氣氛也漸漸陷入凝滯。
“咳咳咳,不得無禮,咳咳咳。”
赫阮蓉想出聲制止,一張口便想咳嗽,才說了四個字就咳得停不下來了。
“虞媽媽你下去吧,母妃這裡有我在,不會有事的,母妃的藥我這裡也有。”
赫言庭語氣淡然聽不出喜怒,他一米九幾的個子站直了憑空多出了幾分壓迫感,那虞媽媽還想再說什麼,被赫言庭一個眼神嚇住,終究是張張口,什麼也沒說,倒是走的時候瞧著像是不太情願的樣子。
虞媽媽三步一回頭,像是極不情願,方才看向雲苓時眼中的銳利和刻薄,此刻全然幻化成了對蓉嬸嬸的擔憂之情,雲苓跟在她身後,在她回頭看了一眼後,就上前擋住了她的視線,逼著她快步走出去。
等雲苓將大殿的門關上,梁崇月靠坐在母后下首的位置上,蓉嬸嬸的咳嗽也緩過來些了,感受到蓉嬸嬸和赫言庭看過來的眼神,全當沒看見,只低頭品茶。
一個婆子在皇后宮裡都這樣拎不清規矩,廣陵王府的教養可見一斑,系統商城裡再厲害的藥也不能保證能讓人恢復如常,她也不是聖母,對方若是不領情,多不是不如少一事。
這樣想著,梁崇月拿起一塊糕點嚐了起來,小廚房的糕點做的就是好吃,最對她的胃口。
向華月將崇月此番態度盡收眼底,方才崇月讓人出去的時候,她就明白,崇月定然是有辦法能救阮蓉,只是不能暴露於人前。
瞧著崇月連手中玉捻也只是隨意盤了幾下就擱置在一旁了,定然是心中不快了,向華月無奈的看向還在小聲抑制著咳嗽的阮蓉,正好對上對方看過來時的眼睛因為咳嗽已經通紅,瞧著好不可憐。
“是嬸嬸不好,沒有看管好僕人,咳咳咳,崇月別惱,嬸嬸回去定然狠狠責罰她。”
剛那麼激烈的咳過一陣子,現在赫阮蓉說話都有氣無力的,若不是有赫言庭在一旁照顧著,此時怕是已經要倒下了。
梁崇月右手給蓉嬸嬸搭脈的手指摩挲著,憶起蓉嬸嬸孱弱的脈象,將擱置在一旁的玉捻重新戴好才緩緩開口道:
“嬸嬸不必為著一個奴婢這般,崇月豈會因為一個奴婢同嬸嬸置氣。”
向華月瞧見崇月這樣,欣慰的點了點頭,再看向赫阮蓉時,眼中的不贊同都快要溢位來了。
“你原先也不是這樣的軟柿子,怎麼如今病了一場,一個老僕都敢這麼沒規矩了?從前跟在你身邊侍奉的丫鬟呢?”
這話向華月是帶著怒氣說的,雖不明顯,梁崇月還是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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