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深城一家隱秘的私廚包間。
陸楚薇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沒有過多裝飾,與電話裡那“茶裡茶氣”的初印象截然不同,反而顯得沉靜而帶著幾分疏離的貴氣。
吳霄坐在她的對面。
不得不承認,拋開此前的傾城娛樂的背景,陸楚薇本人確實氣質出眾,是那種受過良好教育、懂得如何展現自身優勢的女性。
菜品一道道上來,精緻可口。
陸楚薇沒有急於談正事,而是如同老朋友般,聊起了深城的飲食文化,偶爾提及一些藝術展覽或小眾旅行地,展現出不俗的品味和見識。
酒過三巡,吳霄卻主動揭起了對方的傷疤:“其實我更好奇你的家庭。”
聞言,陸楚薇微微苦笑,目光投向窗外深城的夜景,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自嘲:“我父親,陸承業,這個名字你或許聽說過。就是那個在東南沿海幾省頗有名望的‘陸爺’。我是他年輕時一場風流債的產物,一個不被陸家主流承認的私生女。我的母親,曾經是他旗下娛樂公司的一個小歌手。”
“傾城娛樂,聽起來像個笑話,確實是他丟給我的一塊骨頭,或者說,是一個考驗。他想看看,我這個流著他不怎麼光彩血液的女兒,到底能折騰出什麼名堂。做好了,或許能在他龐大的商業版圖裡得到一個邊緣位置;做砸了,那就自生自滅,他不會有任何損失。”
這樣的故事,好像似曾聽聞,又或者在熒幕上欣賞過。
吳霄說道:“所以你想用投懷送抱的方式,完成一場逆襲?”
兩人雖然在現實中是第一次見面,但是陸楚薇主動給他打過幾次電話。
起初陸楚薇是不想讓傾城娛樂改弦更張,只要吳霄手下留情,別把“白天”挖走,並且注資,她就願意自薦枕蓆。
後來傾城娛樂併入如意傳媒,她佔了3%的股份,她的思路又變了,變得更加想要抱大腿。
每次通話,都是酥軟甜膩的腔調,茶裡茶氣的言語。
差點就讓吳霄淪陷了。
陸楚薇轉回頭,看向吳霄,眼神複雜:“沒錯,我想利用我的外貌,我的手段,抓住你這根看起來最有可能改變我命運的稻草。這很卑劣,也很現實。像我這樣出身的人,想要爬上去,只能把自己當做籌碼。”
她承認得如此乾脆,反而讓吳霄有些意外。
吳霄看著她,沒接話,只是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陸楚薇的坦誠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預期的審視、鄙夷或是趁機拿捏都沒出現,這種徹底的平靜反而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準備好的後續說辭,那些半真半假的哀怨與決心,都堵在了喉嚨裡。
“菜不錯。”吳霄忽然轉回頭,用公筷給她夾了一塊松茸,動作自然得像相識多年的老友,“這道火候剛好,嚐嚐。”
陸楚薇愣了一下,下意識道謝。
話題就這麼輕飄飄的被岔開了。
接下來的時間,吳霄真的沒再提半句關於家庭、野心或交易的話,反而饒有興致的問起了她麾下幾個不太出名的女主播,彷彿剛才那段尖銳的對話從未發生。
這種舉重若輕的態度,讓陸楚薇心裡那點破罐子破摔的勁兒,慢慢變成了一種更深的無力感。
她意識到,自己視若籌碼的東西,在對方眼裡可能輕飄飄毫無重量。
這種認知,比任何說教都更讓她感到挫敗,也……更激起一絲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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