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霄沒說話,只是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臉上——妝容很精緻,可眼底那點強撐的鎮定,藏不住慌亂。
唐茜見他不答,反而笑了。
她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廓,聲音甜得發膩:“那你想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話音未落,她忽然伸手,指尖順著他的喉結一路下滑,輕輕勾住他大衣最上面那顆紐扣,慢悠悠地摩挲著,像是在把玩什麼戰利品。
“我帶了JK套裝……就在後備箱。”她輕笑一聲,帶著幾分挑釁的嫵媚,“本來打算看完煙花就換上,慶祝你終於出山,去你想去的酒店,現在嘛……”
她故意拖長尾音,身子又往前傾了寸許,幾乎貼著他胸口,聲音壓得很低:“要不要現在就去?”
吳霄終於動了。
他抬手,不是推開,也不是迎合,而是輕輕捏住她作亂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剋制。
“茜茜,”他聲音低沉,“你不用這樣。”
唐茜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他看著她,目光平靜,“但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確認我在不在。”
這句話像一根針,戳破了她精心營造的“騷”與“媚”。
唐茜眼眶一熱,猛地抽回手,轉過身去,肩膀微微發顫。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依舊輕快:“誰讓你剛才魂都飛了!我不得把你拉回來?”
可尾音已經帶著哽咽。
“我有多在意她,就有多在意你啊。”吳霄揉了揉她的頭髮:“只是,她沒有爸媽了。”
吳霄的最後那句話,像一塊冰,輕輕落進唐茜心頭剛剛燃起的、帶著委屈和不安的火苗裡。
“她沒有爸媽了。”
短短六個字,不帶任何修飾,卻瞬間在她剛才那番關於“父母壓力”、“家族面子”的傾訴旁邊,劃下了一道無聲卻深不見底的鴻溝。
唐茜所有未出口的辯解、撒嬌、甚至是一點小小的怨懟,都在這句話面前哽住了。
剛才因為“戰術性撒嬌”失敗而產生的羞惱和委屈,被一種更復雜、更滯重的情緒覆蓋。
是啊……周琳姐……她是一個人。
這件事情唐茜並非不知道,但在此刻,被吳霄以這樣一種平靜到近乎殘酷的方式點出來,意義完全不同。
她剛才所有的“焦慮”和“壓力”,忽然間都像是建立在某種“擁有”的基礎之上——擁有會為你焦慮的父母,擁有會因你“丟人”而煩惱的家庭,擁有一個可以回去、也需要“交代”的“年”。
而周琳,沒有這些。
她的“戰場”或許不在年夜飯的餐桌上,不在親戚的閒言碎語裡,而在更寂靜、更私人、也更無處可逃的地方。
車內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