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沒理她,目光落在李萱身上:“她說的是真的?”
李萱抱著朱雄英,聲音平靜卻有力:“陛下可以問問太子妃,小殿下喝了呂側妃請的太醫開的藥後,病情是不是加重了。也可以看看這藥方,柴胡劑量超標三倍,還摻了鉤吻草,這到底是治病,還是要命?”
李德全連忙撿起藥方,遞給朱元璋。朱元璋越看臉色越沉,最後“啪”地將藥方拍在桌上:“劉太醫呢?讓他滾過來!”
劉太醫早就嚇得躲在門外,聽見傳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陛下饒命!是……是呂側妃威逼老臣,讓老臣加的藥!她說要是老臣不從,就把老臣兒子貪墨軍餉的事捅出去!”
“你胡說!”呂氏尖叫起來,“我什麼時候威逼你了?!”
“呂側妃還敢狡辯!”劉太醫從懷裡掏出張紙條,雙手奉上,“這是你讓宮女給老臣的,上面寫著要加的藥材和劑量,老臣這裡還有備份!”
朱元璋接過紙條,上面的字跡雖然刻意模仿了劉太醫的,可那“鉤”字的寫法,帶著呂氏特有的圓潤,和她平日裡寫的祈福牌上的字如出一轍。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朱元璋的聲音像淬了冰,嚇得呂氏癱坐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萱看著她慘白的臉,心裡沒有快意,只有一絲疲憊。第54次輪迴,她終於抓住了呂氏的把柄,可這勝利來得太不容易,背後是53次的死亡,是無數次的痛苦掙扎。
“陛下,”李萱輕聲開口,“呂側妃害小殿下,罪無可恕。但臣妾覺得,她一個人未必有這麼大的膽子,或許……背後還有人指使?”
朱元璋的目光銳利起來:“你想說什麼?”
“臣妾不敢妄議。”李萱垂下眼,“只是達定妃是淮西勳貴的女兒,郭寧妃的兄長在軍中任職,呂側妃能輕易拿到‘牽機引’和‘枯骨散’,恐怕不是偶然。”
她故意點到即止,卻把疑點引向了馬皇后——淮西勳貴是馬皇后的孃家勢力,軍中不少將領也是她的親信,呂氏能拿到這些毒藥,很難說和馬皇后沒有關係。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突然對李德全說:“把呂側妃關起來,嚴刑拷打,問出她背後的人!再去查劉太醫的兒子,看看是不是真的貪墨軍餉,一併處理!”
李德全連忙應是,示意侍衛把呂氏拖下去。呂氏被架起來時,突然掙脫開,瘋了似的撲向李萱:“是你!都是你算計我!李萱,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李萱側身躲開,她的指甲擦過李萱的臉頰,留下道血痕。侍衛很快把她按住,拖了出去,她的咒罵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風雪裡。
李萱摸了摸臉頰的傷口,血珠沾在指尖,溫熱的。這疼痛讓她清醒——呂氏雖然被抓了,但事情還沒結束。馬皇后絕不會坐視不管,淮西勳貴也不會善罷甘休,她的路還很長。
“你沒事吧?”朱元璋走到她面前,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臉頰的血珠,指尖的粗糙蹭得她皮膚髮癢,“疼嗎?”
李萱搖搖頭,心裡卻泛起一陣暖意。這是第54次輪迴,朱元璋第一次對她露出這樣真切的關心,不像之前的敷衍,也不像奪舍後的冰冷。
“能為陛下分憂,臣妾不覺得疼。”她低下頭,臉頰微微發燙。
朱元璋笑了笑,接過常氏懷裡的朱雄英,小心翼翼地抱著:“李德全,傳朕旨意,讓太醫院院判親自來給小殿下看診,要是治不好,朕誅他九族!”
李德全連忙跑出去傳令。常氏看著朱元璋懷裡的孩子,眼眶又紅了:“多謝陛下,多謝李妹妹。”
“姐姐不必客氣。”李萱笑了笑,“小殿下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她看著朱元璋笨拙地哄著朱雄英,心裡突然覺得,這54次輪迴的痛苦,或許都是值得的。至少這一次,她護住了朱雄英,抓住了呂氏,離雙魚玉佩和時空管理局的秘密,又近了一步。
窗外的雪還在下,落在東宮的琉璃瓦上,像鋪了層碎玉。李萱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但她不怕了,因為她有朱元璋的信任,有保護朱雄英的決心,更有54次輪迴積累的智慧和勇氣。
這盤棋,她會繼續下下去,直到贏的那一刻。
因為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