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臉色鐵青,手指在桌案上敲得“篤篤”響,殿裡的空氣都像凝固了,連李德全的呼吸都放輕了。
“皇后。”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冰,“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馬皇后張了張嘴,眼淚掉得更兇,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知道,證據確鑿,再辯解只會更難堪。
李萱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沒有快意,只有一絲茫然。第54次輪迴,她終於把馬皇后逼到了絕境,可這勝利,卻比想象中沉重得多。
“陛下。”李萱輕聲開口,打破了殿裡的死寂,“臣妾覺得,此事未必是皇后娘娘主使。”
馬皇后猛地抬頭看她,眼神里滿是驚訝。
李萱繼續道:“‘寒心散’是淮西張家的秘方,尋常人根本拿不到。張夫人前幾日送鳳釵害臣妾,今日又從皇后娘娘宮裡搜出張家印記的毒藥,說不定……是張夫人想借皇后娘娘的手,除掉小殿下,再嫁禍給皇后娘娘,趁機掌控後宮。”
她故意給馬皇后留了條退路。不是心軟,而是清楚朱元璋絕不會真的廢了馬皇后。留著馬皇后牽制淮西勳貴,遠比殺了她更有用。
朱元璋的眉頭皺了皺,顯然是在權衡。
馬皇后反應極快,立刻順著她的話頭哭道:“陛下!一定是這樣!那張氏狼子野心,早就想讓她的侄女進東宮了!定是她偷偷把藥放進本宮宮裡,想害了雄英,再讓臣妾背黑鍋啊!”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突然對李德全說:“把張夫人和她孃家的人,全部抓起來關進大牢!徹查張家藥房,看看還有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陛下英明!”馬皇后連忙磕頭謝恩,看向李萱的眼神里,少了些怨毒,多了些複雜。
李萱知道,這一局她又贏了。既敲打了馬皇后,又扳倒了張家,還讓朱元璋覺得她顧全大局。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的汗溼了又幹,後背的寒意從未散去。
“你累了,先回去歇著吧。”朱元璋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些,“雄英那邊,朕會讓人好生照看。”
“謝陛下。”李萱屈膝行禮,轉身走出御書房。
陽光灑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李萱抬頭望向天空,覺得這宮牆像個巨大的漩渦,每個人都在裡面身不由己。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回到承乾宮,春桃連忙遞上熱茶:“小主,您可算回來了!剛才王嬤嬤派人來說,小殿下好多了,能自己玩撥浪鼓了。”
李萱接過茶杯,暖意順著喉嚨淌下去,卻沒焐熱心底的涼。她知道,張夫人倒了,馬皇后會記恨她;淮西勳貴被敲打,定會視她為眼中釘。往後的日子,只會更難。
“春桃,把那包‘癢癢粉’拿來。”李萱放下茶杯,眼底閃過一絲銳利,“馬皇后消停了,不代表其他人也會安分。我們得再準備些‘好東西’,以防萬一。”
她不會坐以待斃。第54次輪迴,她要牢牢握住自己的命運,護好該護的人,查清該查的事。
窗外的臘梅在陽光下開得正豔,冷香陣陣。李萱摸了摸髮髻裡的雙魚玉佩,淡藍色的光暈透過髮絲映在指尖,像極了母親臨走前,塞給她這玉佩時,眼裡的那道光。
她知道,母親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她,時空管理局的追殺也從未停止。但她不怕了。
因為她有無限次重來的勇氣,有必須守護的人,更有這深宮裡摸爬滾打54次,攢下的所有智慧和狠勁。
這盤棋,她會一直下到最後。
哪怕代價是粉身碎骨,哪怕要再死無數次。
因為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