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指尖劃過食盒邊緣的雕花時,木刺勾住了她的絹帕,抽離時帶起的碎屑落在手背上,像極了第66次輪迴被達定妃的銀簪劃破皮膚的疼。那時她跪在坤寧宮的青磚上,達定妃踩著她的手背笑,銀簪尖挑著她的髮絲:“妹妹這頭髮真好,可惜啊,再好看也留不住陛下的心。”簪尖刺破頭皮的瞬間,她看見朱元璋掀簾而入,龍袍的影子將她完全罩住。
【輪迴記憶:第66次,他一把將她拽進懷裡,揮手就給了達定妃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殿內迴盪。“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朕誅她九族!”他吼完這句,抱著她往外走,她的血蹭在他的龍袍上,像朵開敗的罌粟。後來他用金瘡藥給她塗傷口,指腹反覆摩挲那道細小的疤痕,“以後再有人欺負你,就給朕打回去,天塌了有朕頂著”】
“允炆,你娘還說什麼了?”李萱將食盒放在桌上,指尖在盒蓋的鎖釦上輕輕一擰,夾層“咔噠”一聲彈開,裡面果然藏著包白色粉末,是“牽機引”的藥粉——第71次輪迴,郭惠妃就是用這東西讓她在宮宴上失態,手指蜷曲得像只雞爪,差點被馬皇后當成妖孽處置。
朱允炆的小手絞著衣角,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娘說……說英兒哥哥吃了這杏仁酥,咳嗽就會好,還說……還說不能讓別人知道,尤其是李姨你。”孩子的眼圈紅了,“我不想送的,可娘說我不送,她就再也不陪我睡覺了。”
李萱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這孩子總是這樣,被呂氏拿捏得死死的。她想起第69次輪迴,朱允炆為了讓呂氏陪他吃頓飯,硬是把摻了料的湯端給朱雄英,孩子喝完就開始抽搐,他站在一旁哭,卻不敢說真相。
“允炆做得對,”她蹲下身,與孩子平視,指腹擦過他凍得發紅的臉頰,“你娘只是太著急了,她不知道這杏仁酥裡有不好的東西。”她開啟食盒,取出塊杏仁酥,放在鼻尖聞了聞,果然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是劇毒!
“英兒哥哥最近咳嗽得厲害,吃不得甜的,”她把杏仁酥放回盒裡,蓋上蓋子,“這盒點心,姨母先替你收著,等英兒好了,我們再一起吃,好不好?”
朱允炆點點頭,突然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汗濡溼了她的手背:“李姨,我娘是不是壞人?”他的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困惑,“上次我聽見她跟一個黑袍人說話,說要……要讓英兒哥哥‘消失’。”
李萱的心臟猛地一縮。黑袍人?時空管理局的人果然和呂氏有聯絡!她想起第72次輪迴,就是這個時候,呂氏開始和黑袍人密謀,用朱雄英的生辰八字佈下“鎖魂陣”,孩子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最後在睡夢裡斷了氣。
“別胡思亂想,”她握住孩子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輕輕畫著圈,“你娘只是……太想讓你好了。”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允炆,以後再聽見你娘和別人說奇怪的話,一定要告訴姨母,好嗎?這是我們倆的秘密。”
朱允炆用力點頭,眼裡的恐懼漸漸被信任取代:“嗯!我誰也不告訴,就告訴李姨!”
送走朱允炆,春桃端著剛泡好的金駿眉進來,茶湯的顏色紅得發暗:“小主,這茶泡出來怪怪的,要不要倒了?”
李萱接過茶盞,用銀簪在茶湯裡攪了攪,簪尖瞬間泛黑——是“枯骨散”!第61次輪迴,她就是喝了這茶,頭髮大把大把地掉,早上梳頭時,銅鏡裡的人像個蒼老的鬼,朱元璋看見時紅了眼,把太醫院的人全罵了個狗血淋頭。
“倒在那盆綠萼梅里,”她指了指窗邊的梅花,“這藥雖毒,卻能當肥料。”
春桃憋著笑:“小主真有辦法,讓達定妃的‘好心’,全給花吃了。”
李萱笑了笑,心裡卻沒底。達定妃送茶,呂氏送點心,這是聯手要置她和朱雄英於死地。馬皇后在背後推波助瀾,郭寧妃和郭惠妃肯定也在暗處盯著,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去東宮看看,英兒醒了沒有,”她拿起件披風,“順便把這盒點心給太子妃送去,就說是呂氏給英兒的,讓她小心些。”
春桃應著退下,殿內只剩下燭火跳動的輕響。李萱走到妝臺前,開啟暗格,看著裡面的雙魚玉佩,玉面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這是第79次輪迴,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被動,必須主動出擊。
她想起第68次輪迴,就是因為太心軟,放過了給呂氏傳遞訊息的小太監,結果那太監在朱雄英的藥里加了料,孩子咳得撕心裂肺,她卻查不出是誰幹的。這一次,她要把所有的眼線都揪出來。
“小主,太子妃派人來請,說英兒殿下又咳了,非要找您。”春桃的聲音在殿外響起,帶著些急。
李萱抓起銀簪,快步往東宮走。剛進暖閣,就聽見朱雄英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像要把肺咳出來。常氏守在床邊,眼圈通紅,看見她進來,連忙起身:“妹妹可算來了,英兒剛才咳得厲害,說要找你。”
李萱走到床邊,朱雄英看見她,立刻伸出小手:“姨母……抱……”
她把孩子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指腹擦過他發燙的額頭:“英兒乖,不咳了,姨母給你講故事。”
孩子的咳嗽聲漸漸輕了,在她懷裡蹭了蹭:“姨母,我夢見……夢見好多黑影,它們說要帶我走……”
李萱的心一緊,這和第78次輪迴朱雄英死前說的話一模一樣!她想起那個黑袍人,想起呂氏和他的密謀,指尖開始發抖。
“那是夢,不是真的,”她吻了吻孩子的發頂,“英兒有姨母護著,誰也帶不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