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伕的臉色白了,支支吾吾地說:“陛下,這艙裡裝的都是些雜物,沒什麼好看的……”
李萱沒等他說完,已經用銀簪撬開了鎖,推門的瞬間,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撲面而來——是火藥!艙裡堆著十幾個陶罐,上面插著引線,罐口貼著張紙條,寫著“月圓之夜,水漫金山”。
“果然有問題!”朱元璋一腳踹翻陶罐,火藥撒了一地,“把船伕抓起來,嚴刑拷打,問出是誰指使的!”
船伕嚇得癱在地上,哭喊著:“陛下饒命!小的什麼都不知道!是……是呂側妃讓小的把這些東西放在這的,她說……說只是些煙花,要給殿下們放著玩的!”
呂氏?李萱的眉頭皺得更緊。她明明被關在東宮,怎麼還能指使船伕?難道……馬成已經和東宮的人勾結上了?她看向艙壁,那裡有個小小的窗,正對著東宮的方向,窗臺上還有個被踩扁的油紙包,裡面殘留著些糕點屑——是東宮小廚房特有的桂花糕!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好過,”李萱拿起油紙包,“馬成在外面造勢,呂氏在裡面接應,他們是想裡應外合,趁亂搶走玉佩。”
朱元璋的臉色黑如鍋底,一拳砸在艙壁上,木屑簌簌往下掉:“這群亂臣賊子!朕今天就把他們一網打盡!”
“陛下別急,”李萱拉住他,“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我們不如……”她湊近他耳邊,低聲說出計劃,“讓常遇春假裝被馬成策反,引他說出所有同黨,再一網打盡。”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亮,握住她的手:“還是你想得周全。”他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聲音帶著笑意,“朕的萱兒真是越來越厲害了,都快趕上朕的軍師了。”
李萱的臉頰有些發燙,推開他:“別鬧,孩子們還在外面呢。”她轉身往艙外走,“我們先把火藥處理掉,別讓孩子們看見。”
回到院子時,朱雄英和朱允炆正趴在石桌上睡覺,手裡還攥著沒疊完的紙船,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打溼了彩紙。常氏正拿著件小披風,輕輕蓋在朱雄英身上,看見他們進來,小聲道:“玩累了就睡著了,剛才還在說,要把紙船送給時空管理局的叔叔,讓他們別再來抓李姨。”
李萱的心輕輕一顫。孩子的世界總是這麼簡單,以為紙船能載走所有危險。她走到朱允炆身邊,替他把滑落的披風拉好,這孩子的眉頭還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太子妃,”李萱輕聲道,“東宮的守衛要加強些,尤其是呂側妃那邊,別讓她再和外面聯絡。”
常氏點點頭:“我知道了,剛才已經讓人把她院裡的太監宮女都換了,換成陛下的人。”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說起來,呂氏也挺可憐的,當年若不是馬皇后逼她,她也不會……”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李萱打斷她,她忘不了第73次朱雄英死時,呂氏嘴角那抹隱晦的笑,“她若真為允炆好,就該收手,而不是一次次鋌而走險。”
朱元璋走過來,手裡拿著個紙船,是朱雄英沒疊完的龍形船:“別想那麼多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他把紙船放進太液池,小船晃晃悠悠地漂向遠處,“你看,就算沒人推,它也能自己往前走。”
李萱看著紙船,突然笑了。是啊,不管有多少陰謀詭計,不管有多少輪迴痛苦,只要他們守住彼此,就像這紙船一樣,總能找到前進的方向。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灑在太液池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滿地的碎金。朱雄英和朱允炆還在睡,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大概是夢見了紙船漂到了很遠的地方。
李萱靠在朱元璋懷裡,腕間的雙魚玉佩輕輕發燙,合二為一的玉面映著晚霞,紅痕流轉,像朵永不凋謝的花。她知道,馬成和呂氏的陰謀只是開始,時空管理局不會善罷甘休,後宮的爭鬥也不會停止。
但她不怕了。
因為她不再是一個人。
她有朱元璋溫暖的懷抱,有孩子們軟糯的笑聲,有合二為一的雙魚玉佩,還有這滿院的煙火氣。
只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她輕輕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像聽著最安穩的鼓點,在這宮牆深處,敲出了屬於他們的節奏。
夜色漸濃,太液池上的紙船還在漂,載著星光,也載著希望,駛向看不見的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