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走進來時,鬢邊彆著支珠花,正是第328次郭寧妃送給她的那支,裡面藏著時空局的微型傳訊器。“皇祖母,允炆年紀小不懂事,您別跟他計較。”她屈膝時,裙襬掃過地上的糕餅,不動聲色地用鞋跟碾了碾,“臣妾帶了新做的蓮子羹,給您順順氣。”
李萱盯著她的鞋尖——繡著的並蒂蓮缺了片花瓣,與王院判死前攥在手裡的那塊布料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呂氏,你可知罪?”
呂氏的笑容僵在臉上,很快又化開:“皇祖母說笑了,臣妾不知何罪之有。”她端起蓮子羹遞過來,銀勺在碗裡攪動,發出清脆的響,“這羹里加了安神的藥材,是臣妾特意……”
“加了時空局的‘蝕骨散’吧?”李萱突然揚手,打翻的蓮子羹濺在呂氏的裙襬上,褐色的湯汁滲進布料,竟冒出縷縷青煙,“王院判就是因為發現了你藏藥,才被你滅口的,對嗎?”
呂氏的臉色徹底變了,猛地後退半步,從袖中抽出把匕首,寒光直逼李萱的咽喉:“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別怪我心狠!時空局說了,只要除掉你和朱雄英,朱允炆就能穩坐太孫之位,我就能……”
“就能替他們操控大明的未來?”李萱側身避開匕首,指尖的銀粒撒在呂氏手背上,接觸到皮膚的地方立刻紅腫起來,“你以為他們會兌現承諾?第108次復活時,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棋子,最後都成了時空裂隙的祭品!”
呂氏的匕首再次刺來,李萱拽過身邊的屏風擋住,屏風轟然倒地的瞬間,她看見朱允炆躲在門後,小手死死捂著嘴,眼裡的恐懼比剛才更甚。
“允炆!”呂氏突然喊,“快過來幫母親!殺了她,以後沒人再敢欺負我們!”
朱允炆的身體抖了抖,突然轉身往外跑,邊跑邊喊:“陛下!皇祖父!母親要殺人!”
呂氏氣得尖叫,匕首刺得更急。李萱且戰且退,目光落在牆上的掛鐘——離午時三刻還有一刻鐘。她故意將呂氏往偏殿引,那裡的地磚下藏著母親留下的時空錨點,能暫時關閉裂隙。
“鐺——”匕首刺在柱子上,迸出的火星落在李萱的袖口,燒出個小洞。她趁機抓住呂氏的手腕,將雙魚玉佩按在她手背上——玉面的銀紋亮起,呂氏發出淒厲的慘叫,手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像被時空能量吞噬。
“不!我的手!”呂氏掙扎著後退,撞開了偏殿的門。裡面果然站著個黑衣人,正舉著個青銅鏡對準牆角,鏡面的銀光裡,隱約能看見旋轉的時空裂隙。
“快動手!”呂氏嘶吼著,“再不動手,我們都要被吞噬了!”
黑衣人舉起銅鏡,裂隙的吸力突然變大,李萱的裙襬被卷得獵獵作響。她看見朱雄英躲在橫樑上,小手緊緊攥著玉佩,嚇得臉都白了,卻還在努力朝她使眼色——禁軍來了!
“就是現在!”李萱突然將雙魚玉佩擲向裂隙,玉面在空中合二為一,發出刺眼的光芒。裂隙瞬間收縮,黑衣人發出驚恐的尖叫,被吸進去的前一刻,李萱看見他面罩下的臉——竟是“病逝”的王院判!
呂氏癱在地上,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突然瘋笑起來:“時空局騙了我……他們都騙了我……”
朱元璋帶著禁軍衝進來時,正看見李萱將兩塊玉佩撿起來,合縫處的銀紋漸漸隱去,恢復成溫潤的白。“萱兒,你沒事吧?”他的聲音帶著後怕,龍袍的下襬沾著草屑,顯然是從密道跑過來的。
朱雄英從橫樑上跳下來,撲進朱元璋懷裡:“皇祖父!我看見黑衣人被吸走了!還看見王院判……”
“他是時空局的臥底。”李萱將玉佩遞給朱元璋,“呂氏被他蠱惑,以為能靠時空局讓朱允炆上位。”
朱允炆怯生生地走進來,小手拉著李萱的衣角:“皇祖母,母親她……”
李萱蹲下來,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領口:“她做錯了事,該受罰,但你要記住,真正的安穩,不是靠害人得來的。”她指了指朱元璋手裡的玉佩,“就像這玉,碎了能拼,但若心壞了,再怎麼補都沒用。”
朱允炆似懂非懂地點頭,突然從袖中掏出塊被捏扁的桂花糕:“皇祖母,這個給你,沒加東西的。”
李萱接過糕餅,咬了一小口,甜意漫開時,突然覺得第1014次的復活,或許真的不一樣了。朱雄英在朱元璋懷裡比劃著剛才的驚險,朱允炆的小手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角,而窗外的風,似乎也不那麼冷了。
朱元璋將兩塊玉佩合在一起,遞給李萱:“收好它。”他的指尖劃過她掌心的傷痕,那裡還留著玉佩的印子,“以後,不會再讓你獨自面對這些了。”
李萱握著完整的雙魚玉佩,看著眼前的祖孫三人,突然明白母親反覆讓她復活的意義——不是為了讓她復仇,是為了讓她有機會,把那些被扭曲的人心,一點點掰回來。
偏殿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玉佩上,映出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跳舞,像無數個重生的瞬間裡,從未熄滅過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