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悄悄退出大殿，秦忠跟在她身後，低聲道：“貴人，您剛才太冒險了。萬一張紞見過玉佩的樣子……”
“他見不到。”李萱望著天邊的朝霞，“時空管理局的人向來等級森嚴，像張紞這種棋子，根本沒資格見核心信物。”她頓了頓，指尖的玉佩忽然發燙，“而且，我賭皇上信我。”
秦忠看著她篤定的側臉，忽然明白了。這不是賭，是信任。是那個在皇覺寺外許下“以性命相報”的少年，用十年帝王生涯證明的信任。
回到凝香殿時，青禾正端著一盆炭火進來，銅盆上的水汽氤氳了她的眉眼：“貴人，馬皇后宮裡來人了，說她病了，請您過去看看。”
李萱握著玉佩的手微微一頓：“病了？什麼病？”
“說是受了驚嚇，昨夜咳了一夜血。”青禾的聲音帶著猶豫，“要不要去啊？萬一有詐……”
“去。”李萱放下玉佩，拿起斗篷，“她病沒病，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坤寧宮的藥味比昨日更濃了些，馬皇后躺在榻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紅得異常。看見李萱，她掙扎著要坐起來，被李萱按住了。
“皇后娘娘好好躺著吧。”李萱坐在榻邊的凳子上，目光落在床頭的藥碗上，“太醫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馬皇后的聲音帶著自嘲，“心病還須心藥醫，可我的心藥，早就沒了。”她看著李萱，忽然笑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爭了一輩子，最後什麼都沒爭到。”
李萱沒說話。她知道馬皇后說的“心藥”是什麼——是那個在滁州戰場上為她擋過箭的少年，是那個登基時說“皇后之位永遠是你的”的帝王。可人心是會變的，尤其是在這深宮裡。
“這藥，你還是別喝了。”李萱端起藥碗，放在鼻尖聞了聞，“裡面摻了紫河車，雖能補氣，卻會讓你對它產生依賴，久而久之……”
“久而久之就離不開這藥，像個廢人一樣？”馬皇后接過話茬，眼神里帶著瞭然，“是劉姑姑讓人加的吧？她既要扳倒你，也要讓我徹底垮掉。”
李萱點點頭：“時空管理局的人，向來喜歡一石二鳥。”
馬皇后忽然抓住李萱的手，她的指尖冰涼，帶著藥渣的苦澀：“李萱，我求你件事。”
“娘娘請說。”
“別讓標兒捲進來。”馬皇后的聲音帶著哀求，“他性子仁厚，鬥不過那些人。我知道你是好人，也是有本事的人，求你護著他……”
李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想起前世朱標早逝時，馬皇后哭暈在靈前的樣子。那時她還覺得是馬皇后咎由自取，現在才明白，母愛從來都無關對錯。
“我會的。”李萱輕輕抽回手，“太子是大明的儲君，我護著他，也是在護著大明。”
馬皇后看著她的背影，忽然低聲道：“當年在皇覺寺外，給你乾糧的事，他記了十年。”
李萱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他不是薄情的人，只是……”馬皇后的聲音越來越低，“只是這帝王位，太涼了。”
走出坤寧宮，李萱才發現陽光己經變得溫暖。青禾遞過一塊熱糕，是她小時候最愛吃的芝麻餡。
“貴人，馬皇后說的是真的嗎？皇上真的記了十年？”
李萱咬了口熱糕，甜意從舌尖漫到心底。她想起昨夜朱元璋為她暖手的樣子，想起他看奏摺時讓她靠在肩頭的縱容，忽然覺得，這深宮或許也沒那麼冷。
“嗯。”她輕聲應道，唇角揚起淺淺的弧度，“他記著呢。”
玉佩在懷中微微發燙，像是在為她慶賀，又像是在提醒她——那些前世的苦難都己過去，今生的暖陽，正落在她的肩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