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進來。”朱元璋沉聲道。
片刻後,朱標大步走進來,身上還沾著些塵土,臉色通紅,像是極為憤怒:“父皇!兒臣聽說您要處置淮西的老臣?他們都是跟著您出生入死的功臣,您怎能如此絕情!”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放肆!誰教你用這種語氣跟朕說話?”
“兒臣只是覺得不公!”朱標梗著脖子,“馬將軍雖然有錯,但罪不至死,您不僅殺了他,還要牽連其他人,這讓天下人怎麼看您?”
“天下人怎麼看朕,輪不到你來置喙!”朱元璋一拍桌子,奏摺散落一地,“你可知馬全勾結亂黨,意圖劫獄謀逆?若不是李萱提醒,朕現在己經成了他們的刀下亡魂!”
朱標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還有這層關節。他看向李萱,眼神複雜,有驚訝,也有懷疑:“是……是萱貴人說的?”
李萱起身,福了一禮:“太子殿下,臣妾只是將查到的證據交給皇上,至於如何處置,全憑皇上聖斷。”
“你……”朱標還想說什麼,卻被朱元璋打斷。
“夠了!”朱元璋厲聲道,“你被人矇蔽了還不知道!馬全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若不除根,後患無窮!你這太子當得太天真了!”
朱標被罵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卻不敢再頂嘴。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撲通一聲跪下:“兒臣知錯,請父皇息怒。”
朱元璋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李萱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皇上,太子也是關心則亂,您別生氣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揮揮手:“你起來吧。好好回去反省反省,想想該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太子。”
朱標叩了個頭,起身時看了李萱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疏離,然後轉身快步離開了。
御書房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朱元璋粗重的呼吸聲。李萱撿起地上的奏摺,輕聲道:“太子也是被誤導了,他本性不壞。”
“朕知道。”朱元璋揉著眉心,“就是太仁厚,容易被人利用。”他看向李萱,“剛才委屈你了。”
“臣妾不委屈。”李萱搖搖頭,“太子只是一時想不通,慢慢會明白的。”她心裡卻有些擔憂,朱標對她的芥蒂怕是更深了,而這正是某些人希望看到的。
午後,李萱回到萱瑞宮,剛坐下就收到青禾的回報:“貴人,坤寧宮果然買了些奇怪的藥材,有曼陀羅,還有附子,都是些能讓人昏迷甚至……致命的東西。”
李萱的心沉了下去。曼陀羅和附子混用,能讓人陷入假死狀態。馬皇后買這些,是想幹什麼?
“還有,”青禾壓低聲音,“奴婢聽浣衣局的姐妹說,太子殿下剛才去了坤寧宮,在裡面待了快一個時辰才出來,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李萱捏緊了手中的暖玉。朱標去見馬皇后,是被馬皇后蠱惑了嗎?還是……他們達成了某種共識?
夜色漸深,李萱躺在床上,輾轉難眠。雙魚玉佩在她懷中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她危險將近。她想起前世朱標英年早逝,死因一首成謎,有人說是病逝,有人說是被人暗害。難道……
她猛地坐起身,叫醒青禾:“去,告訴秦忠,讓他加派人手盯著東宮和坤寧宮之間的密道,尤其是……太子的飲食。”
青禾雖不解,但還是立刻去了。李萱走到窗前,望著天邊的殘月,心裡一片冰涼。她原以為初十夜己經挫敗了時空管理局的陰謀,卻沒想到,他們真正的目標或許不是朱元璋,而是朱標。
若是朱標出了意外,朝堂必然動盪,淮西勳貴便可趁機作亂,而馬皇后作為太子生母,便能名正言順地掌控朝政……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算計!
李萱握緊雙魚玉佩,掌心的暖意越來越盛。這一次,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朱標,更不會讓時空管理局的陰謀得逞。
窗外的風又起了,吹得樹枝搖晃,像鬼魅的影子。李萱知道,平靜只是表象,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