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卻攔住他：“別追了，他早跑了。先拆裝置！”
錦衣衛們七手八腳地拆卸儀器，銅齒輪散落一地。李萱走到張誠面前，他還在瑟瑟發抖，褲腳溼了一片，顯然是嚇尿了。
“說，‘風’到底是誰？”李萱的聲音冷得像冰。
張誠哆哆嗦嗦地說：“我……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是總局的二把手，權力很大，連‘影’都怕他。他說……說他認識你，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你是他的‘變數’，是他唯一的希望。”張誠抬起頭，眼神複雜，“他每次提起你，都像是在說……失散多年的親人。”
李萱的心猛地一沉。親人？她哪來的親人？前世在深宮掙扎，無依無靠，連名字都是自己取的。
“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李萱揮揮手，不想再聽這些胡言亂語。
走出三清殿，就見青禾正給孩子們裹棉襖。那些孩子大多是流民的子女，被時空管理局的人拐來當祭品。最小的那個才三歲，抱著青禾的脖子，哭得抽噎不止。
“貴人，都問清楚了。”青禾低聲道，“他們說，‘風’偶爾會來看他們，還給他們帶點心。有個孩子說，見過他摘下面具，左邊眉骨上有顆痣。”
眉骨有痣……李萱的心跳開始加速。前世那個總在暗中幫她的侍衛，眉骨上也有顆痣。
不會的，一定是巧合。李萱用力掐了掐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回到皇宮時，天己經黑透了。朱元璋正在萱瑞宮等她，見她平安歸來，懸著的心才放下。
“怎麼樣？抓到‘風’了嗎？”
李萱搖搖頭，把白雲觀的事說了一遍，唯獨沒提“風”的疤痕和痣。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朱元璋看出她有心事，握住她的手：“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朕？”
李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覺得……‘風’認識我。而且，他對我好像沒有惡意。”
朱元璋的眉頭皺了起來：“別被他騙了。時空管理局的人都擅長偽裝，他接近你，肯定是為了玉佩。”
“我知道。”李萱靠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他的聲音，他的動作，甚至他看我的眼神……都讓我覺得熟悉。”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輕輕拍著她的背：“不管他是誰，朕都會護著你。等抓到他，一切就都清楚了。”
夜深了，李萱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雙魚玉佩在枕邊散發著微光，像是在指引著什麼。她拿起玉佩，貼在眉心，前世的記憶碎片再次湧來——
那個眉骨有痣的侍衛，總在她被刁難時暗中相助。有次她被馬皇后的人推下荷花池，是他跳下去救了她，自己卻因“衝撞貴人”被杖責三十。還有次她中毒，是他冒著風險送來解藥，只留下一句“小心呂氏”。
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她被天雷擊殺的那天。他擋在她面前，替她承受了一半的天雷，臨終前只說了句“姑娘，保重……”
李萱猛地坐起來，冷汗浸溼了中衣。那個侍衛……難道就是“風”？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前世護著她，今生卻要毀了她？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落在窗臺上，積起薄薄一層。李萱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覺得這盤棋局遠比她想象的複雜。而她，似乎只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不。”李萱握緊雙魚玉佩，眼神變得堅定，“這一世，我要自己走。”
無論“風”是誰，無論他有什麼目的，她都不會再任人擺佈。她要守護的，不僅是朱元璋和大明江山，還有自己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幸福。
天快亮時，李萱才迷迷糊糊睡著。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個荷花池邊，侍衛揹著她往岸邊遊，水珠從他的髮梢滴落，眉骨上的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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