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意思。”李萱撿起鳳釵,簪尖在劉姑姑手背上劃了道淺痕,“只是想問問劉姑姑,今早給朱允炆扎針的時候,用的是不是‘聽話藥’?”
劉姑姑的臉瞬間慘白,血珠順著傷口往下淌,滴在碎瓷片上,像朵綻開的紅梅:“娘娘……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不知道?”李萱的紅紋突然變亮,映得劉姑姑的臉泛著青光,“那你袖口繡的狼頭,總該認識吧?時空管理局的‘好東西’,用在孩子身上,不怕遭報應嗎?”
劉姑姑突然尖叫起來,轉身就想跑,卻被李萱用鳳釵抵住後頸:“說!馬皇后讓你給朱允炆扎針,是想讓他做什麼?”
“是……是想讓他把竊聽器放進雄英小殿下的枕頭底下!”劉姑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皇后娘娘說……說只要拿到李娘娘的玉佩,就能讓時空管理局的大人帶她走!”
馬皇后突然怪笑起來,抓起炭爐上的銀壺就往李萱身上潑:“你休想!本宮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李萱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的同時,鳳釵反手刺入馬皇后的肩窩!銀壺摔在地上,滾出幾顆黑珠子,正是朱允炆食盒裡的那種。“看來,皇后娘娘的‘好東西’還真不少。”
馬皇后疼得直哆嗦,卻依舊嘴硬:“李萱!你別得意!淮西勳貴已經帶著人進宮了,他們會把你碎屍萬段的!”
“是嗎?”朱元璋的聲音從暖閣外傳來,龍靴碾過碎瓷片的聲響讓馬皇后膝蓋一軟,“朕倒要看看,誰敢動朕的人。”
馬皇后的臉瞬間灰敗,癱坐在地上。朱元璋走到李萱身邊,指腹擦過她發燙的指尖:“沒受傷吧?”
“託陛下的福,好得很。”李萱將鳳釵遞給他,紅紋在他掌心慢慢褪去,“只是這馬皇后,怕是要請太醫好好看看了。”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馬皇后的肩窩上,眼神冷得像冰:“把她帶去慎刑司,好好‘伺候’著。”他頓了頓,又道,“劉姑姑交給秦忠,讓他問問時空管理局的下一步計劃。”
侍衛拖走馬皇后時,她突然哭喊起來:“李萱!你會遭報應的!你會像我一樣,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
李萱的心猛地一沉。第53次復活時,朱元璋就是為了“大局”,親手將她打入天牢,理由是“勾結淮西勳貴”。她記得那天的雪下得特別大,天牢的欄杆凍得像冰,她抓著欄杆喊他的名字,嗓子都喊啞了,他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別聽她胡說。”朱元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朕不會。”
李萱抬頭時,正撞見他眼底的認真,像個怕被人搶走糖的孩子。她突然笑了,從袖中摸出塊糖糕,正是朱允炆送來的那塊:“陛下要不要嚐嚐?朱允炆特意送來的。”
朱元璋接過糖糕的瞬間,突然低笑出聲:“這孩子,倒是比他娘懂事。”他將糖糕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李萱,“剛才秦忠來報,說朱允炆把呂氏給的‘聽話針’全扔了,還抱著雄英的腿哭,說以後要做個好孩子。”
李萱的心像被溫水泡過,甜絲絲的。第137次復活,她終於不再是孤身一人。朱雄英的短刀,常氏的銀線,朱允炆的碎布,還有朱元璋掌心的溫度……這些點點滴滴的溫暖,像雙魚玉佩的紅紋,一點點織成張網,護住了她在無數次輪迴裡磨出的傷痕。
“對了,”朱元璋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個小盒子,裡面是半塊玉佩碎片,“秦忠從馬三身上搜出來的,正好和你的配成一對。”
兩塊玉佩合在一起的瞬間,紅紋突然亮起,映得整個暖閣亮如白晝。光芒中,李萱看見無數個“自己”在笑——有在太液池邊放風箏的,有在御花園裡摘梅子的,有在朱元璋懷裡撒嬌的,再也沒有了那些痛苦的死亡畫面。
“看來,這玉佩是真的懂事了。”朱元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笑意,“秦忠說,鳳陽的桃花開了,等處理完這裡的事,朕帶你去看看?”
李萱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砸在玉佩上,紅紋像活了一樣,順著淚滴往上爬,在她的眼角開出朵小小的桃花。“好啊。”她笑著說,“還要帶上雄英和朱允炆,讓他們也看看江南的春天。”
朱元璋的指尖擦過她的眼角,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都聽你的。”
暖閣外的梅花還在落,朱雄英和朱允炆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像串銀鈴。李萱攥著完整的雙魚玉佩,突然覺得那些在洪武三年的寒夜裡凍醒的清晨,那些被毒藥折磨得輾轉反側的夜晚,那些從高空墜落時的失重感,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因為她知道,這一次,她不會再回到那個冰冷的起點了。
掌心的玉佩溫溫熱熱的,像極了身邊這個人的體溫,也像極了她終於暖起來的心。
江南的桃花,一定開得比宮裡的梅花,更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