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傷……”她含糊地說,指了指他的肋骨處。
朱元璋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裡纏著圈布條,滲出來的血漬已經發黑。“死不了。”他說得輕描淡寫,目光卻落在她後腦勺的傷口上,“還疼嗎?”
李萱搖搖頭,把手裡的土豆掰了一半給小石頭。小傢伙睡得迷迷糊糊,聞到香味就張開嘴,像只雛鳥似的等著餵食。
“這是你找的藥?”朱元璋拿起旁邊的布包,挑出一株血見愁在手裡捻著,“你懂醫?”
“以前聽村裡的老郎中說過。”李萱避開他的目光,假裝整理小石頭的衣襟,“這個能止血,那個苔蘚曬乾了能消炎……”
他沒再追問,只是默默地把草藥放進陶罐裡煮。火光跳躍著,映得他側臉的輪廓柔和了許多。李萱忽然發現,他其實生得很好看,尤其是眼睛,亮得像藏著星辰,只是平日裡總被落魄和警惕遮住了光彩。
“你怎麼不往前走了?”她沒話找話。
“前面有元兵盤查。”朱元璋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等天黑了再走。”他頓了頓,忽然說,“謝謝你的藥。”
李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前世他登基後,某次她生辰,他賞賜了滿滿一屋子的珍寶,卻只淡淡說了句“賞你的”。原來年輕時的他,說“謝謝”時聲音會這麼低,耳根還會悄悄泛紅。
陶罐裡的藥汁咕嘟咕嘟地響著,散發出清苦的氣味。李萱靠在土坡上,看著朱元璋小心翼翼地把藥汁倒進破碗裡,吹涼了才遞過來:“喝了。”
“我沒事……”
“喝了。”他的語氣硬邦邦的,卻把碗往她面前送了送。
藥汁苦得人直皺眉,李萱捏著鼻子灌下去,舌尖忽然被塞進顆東西——是顆野山楂,凍得冰涼,酸甜的汁水瞬間壓過了藥味。
她愣住時,朱元璋已經轉過頭去,耳根紅得更厲害了。
夜色漸深,風聲裡夾雜著遠處隱約的狗吠。小石頭睡得很沉,口水打溼了李萱的衣襟。朱元璋靠在對面的石頭上,手裡摩挲著那塊刻著“民心”的木牌,眼睛望著濠州的方向,亮得驚人。
“李萱。”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等我。”
李萱沒說話,只是把懷裡的雙魚玉佩攥得更緊了些。玉佩的暖意順著掌心蔓延開來,像條細細的暖流,淌過四肢百骸。
她知道,這句話,他前世也說過。在她第無數次復活時,他站在漫天飛雪裡,紅著眼眶說:“萱兒,等朕掃清障礙,一定給你一個安穩的後宮。”
只是那時的安穩,終究成了泡影。
但這一次,她信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朱元璋終於起身。他把剩下的土豆和草藥都塞進李萱懷裡,又從僧袍內側摸出個東西——是枚磨得光滑的銅錢,上面用燒紅的鐵絲燙了個小小的“朱”字。
“拿著。”他把銅錢塞進她手心,緊緊攥了攥,“到了應天府,找穿這身衣服的人,把這個給他們看。”
李萱看著他指的義軍服飾,重重地點了點頭。
朱元璋最後看了眼熟睡的小石頭,轉身走進晨霧裡。他走得很快,脊背挺得筆直,像棵迎著風的白楊樹。李萱望著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才攤開手心——那枚銅錢被體溫焐得溫熱,“朱”字的刻痕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煙火氣。
“姐姐,他走了嗎?”小石頭揉著眼睛醒來。
“嗯。”李萱把銅錢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布兜裡,和雙魚玉佩放在一起,“我們也該走了。”
陽光穿透晨霧,照在亂石坡上,積雪反射出細碎的光。李萱牽著小石頭的手,一步一步往南走,腳印深深淺淺地印在雪地裡,像串歪歪扭扭的省略號,通向遙遠的應天府。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風雨,也不知道重逢會是何年何月。但她懷裡揣著溫熱的銅錢和發燙的玉佩,心裡記著那句“等我”,便覺得腳下的路,似乎也沒那麼難走了。
。些了快加得由不步腳,天了頭抬萱李。聲角號的約遠來帶,畔耳過掠風
。吧了到快該應,天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