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握著半塊雙魚玉佩站在窗前,月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玉佩上,碎成點點銀輝。這是昨夜朱元璋派人送來的,另一半據說在馬皇后的妝奩裡——自時空管理局的臥底劉姑姑被揪出後,馬皇后就被禁足於坤寧宮,朱元璋搜查她住處時,竟在暗格裡找到了這半塊玉佩,與李萱手中的恰好拼成完整的魚形。
“貴人,夜深了,該歇息了。”青禾端來一碗熱參湯,見李萱盯著玉佩出神,忍不住多嘴,“馬皇后宮裡的人說,這玉佩是她陪嫁帶來的,怎麼會……”
“陪嫁?”李萱指尖摩挲著玉佩邊緣的刻痕,那上面有個極淡的“萱”字,是她前世親手刻下的標記,“這世上哪有兩塊一模一樣的玉佩?”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秦忠掀簾而入,臉色凝重如墨:“貴人,坤寧宮走水了!”
李萱心頭一緊,抓起玉佩就往外走。青禾連忙跟上,手裡還不忘提著件披風:“夜裡風大,您披件衣裳!”
坤寧宮的火光已經映紅了半邊天,太監宮女們提著水桶亂作一團,卻沒人敢靠近正殿——那裡是馬皇后的居所,朱元璋下過令,沒有旨意不得擅闖。李萱趕到時,正看見朱元璋站在宮牆下,玄色龍袍被火星燙出幾個小洞,他死死盯著火場,指節捏得發白。
“皇上!”李萱跑過去,被他一把拽住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她還在裡面。”朱元璋的聲音嘶啞,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劉姑姑招了,時空管理局給她的最後指令,是今晚用火燒死馬氏,嫁禍給你。”
李萱渾身一震。時空管理局的餘孽還沒清乾淨?他們竟想用馬皇后的死來挑撥她與朱元璋的關係?她立刻摸出懷中玉佩,月光下,完整的雙魚玉佩忽然發燙,上面的刻痕隱隱發光——那是她前世在玉佩內側刻下的逃生路線,坤寧宮的地磚下有處密道,通往御花園的假山下。
“皇上,馬皇后可能還活著!”李萱拽著朱元璋往火場側門跑,“坤寧宮的地磚第三排左數第五塊是活動的,下面有密道!”
朱元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反手將她護在身後,厲聲對趕來的錦衣衛下令:“守住所有出口,抓活的!”
側門的火勢相對較小,李萱彎腰避開掉落的橫樑,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地磚,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她立刻用盡全力撬動那塊鬆動的地磚,青石板應聲而起,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濃煙順著洞口湧出來。
“馬皇后!”李萱朝裡喊,“順著密道往南走,盡頭是御花園假山!”
裡面的咳嗽聲頓了頓,隨即傳來窸窸窣窣的爬動聲。李萱正想跟著下去,卻被朱元璋拉住:“危險,朕去。”他脫下龍袍披在她身上,“在這裡等朕,不許亂動。”
李萱看著他躍入洞口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那場燒死了三個宮女的大火。那時她也是這樣站在火場外,看著朱元璋衝進濃煙裡,手裡攥著的,正是這半塊玉佩。原來有些宿命,無論重來多少次,該相遇的總會相遇,該守護的終究要守護。
青禾忽然指著東側的宮牆:“貴人你看!”
李萱抬頭,只見幾個黑影正順著宮牆往下爬,手裡拿著火把,顯然是想趁亂逃跑。她立刻對錦衣衛喊道:“往東邊追!別讓他們跑了!”
就在這時,密道里傳來朱元璋的聲音:“找到了!”
李萱的心猛地落地。火光中,朱元璋抱著昏迷的馬皇后從洞口出來,馬皇后的頭髮被燒焦了大半,臉上滿是菸灰,卻還緊緊攥著個東西——是面碎裂的銅鏡,鏡面正好映出李萱手中的雙魚玉佩,折射出一道奇異的光。
“這鏡子……”李萱忽然想起馬皇后曾說過,這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鏡面能照出“心之所向”。此刻碎裂的鏡面上,除了玉佩的影子,竟還映出幾個模糊的字:“時空樞紐,藏於鏡中”。
時空管理局的真正目的,難道是這面銅鏡?
朱元璋將馬皇后交給太醫,轉身走到李萱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面碎鏡:“這鏡子有問題?”
李萱點頭,將玉佩與鏡面拼在一起。完整的雙魚玉佩恰好能嵌入鏡面的裂痕,那些模糊的字跡忽然變得清晰:“三更,觀星臺,鏡碎則樞紐現。”
今夜三更?觀星臺?
李萱看了眼天邊的殘月,又看了看朱元璋佈滿血絲的眼睛,忽然握緊他的手。她知道,這場圍繞著時空與宿命的爭鬥還沒結束,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馬皇后手中的碎鏡,她懷中的玉佩,甚至是朱元璋身上未熄的火星,都在訴說著同一個答案——唯有聯手,才能擊碎所有陰謀。
青禾遞來乾淨的帕子,李萱替朱元璋擦去臉上的菸灰,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皮膚:“皇上,我們得去觀星臺。”
朱元璋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夜的寒涼:“朕知道。”他看向被抬走的馬皇后,又看了看遠處追逐黑影的錦衣衛,“但在那之前,得先讓這些跳樑小醜知道,大明的宮牆,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遠處的火光漸漸小了下去,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李萱握緊手中的玉佩,聽著朱元璋沉穩的指令聲,忽然覺得,這破碎的銅鏡與滾燙的火場,或許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場較量的開始——一場關乎歷史走向,關乎所有人命運的較量。而她,再也不是那個只能在火場外瑟瑟發抖的孤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