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這鋪天蓋地的死亡寒意,能有什麼規律?
月關喘著粗氣,幾乎要被這念頭逗笑。可這確實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停下腳步,不再徒勞地消耗魂力去抵禦。
他索性閉上眼睛,任由那刺骨的寒風吹打在身上,將全部心神沉浸下去,去感受。
起初,只有痛。深入骨髓的痛,凍結思維的痛。
但漸漸地,在這種極致的痛苦中,他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東西。
風雪並非一成不變。它們時而狂暴,時而輕柔,像是在呼吸。
寒氣的侵蝕,也有著潮汐般的漲落。這片由神力構建的幻境,本身就遵循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硬抗,就是與整個世界為敵。
順勢而為......
月關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不是他的奇茸通天菊,而是在凡間,在那些尋常的庭院裡,於深秋初冬時節,迎著第一場霜雪傲然綻放的普通菊花。
它們從不與寒冬爭鬥。
它們只是在屬於自己的時節裡,極盡絢爛,旁若無人地盛開。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驕傲,一種“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的淡然。
這才是“傲菊凌寒”的真意!
不是征服嚴寒,而是在嚴寒中,活出自己的驕傲!
一念通達,月關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他不再是那個苦苦掙扎的封號鬥羅,而變成了一株紮根於風雪中的菊花。
他體表的魂力光焰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勢”。
他開始隨著風雪的韻律呼吸,身體微微搖曳,彷彿不是在抵禦風雪,而是在與風雪共舞。
那些原本致命的寒氣,順著他的毛孔鑽入體內,卻不再是純粹的破壞。
它們像是最嚴苛的鐵匠,用冰冷的鐵錘,一次次地捶打著他的筋骨、血肉乃至魂力。
每一次捶打,都帶來劇痛,但也同時將一絲雜質從他的身體裡剝離出去。
月關再次睜開眼,眼中的痛苦與掙扎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清明與堅定。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這片雪原的中心,有一點至陰至寒的光源,那便是寂冬仙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