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天氣轉涼，晚上十點的東湖邊靜得只剩風響，暖黃色的路燈沿湖岸排開，燈光落在黑沉沉的水面上，隨著湖水流動，映成一片破碎的金色。
岸邊垂柳的枝條垂在風裡，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像潑在地上的墨條。
空氣裡裹著湖水的溼涼，吸進肺裡帶著點清冽的寒意，還混著遠處草坪傳來的枯草氣息，算不上冷得刺骨，卻足夠讓人裹緊外套。
“還是在家裡吹中央空調舒服，穿個短袖就行......今年蔡州冷的晚，但也挺冷。”
顧峰裹了裹身上的深灰色厚外套，拉鍊拉到胸口，還是被突然捲來的涼風鑽了空子。
他沒忍住縮了縮脖子，肩膀輕輕顫了一下，左手下意識揣進褲兜，右手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掏出個硬殼煙盒以及一隻銀色打火機。
他指尖捏著煙盒晃了晃，抽出一根菸遞向身旁的顧洛，濾嘴朝上，指腹蹭過煙身的紙質包裝，聲音裹著風有點發啞：“試試？”
顧洛目光落在父親遞來的煙上，搖搖頭，沒多說什麼，伸手接過顧峰另一隻手裡的銀色打火機。
拇指按下去，“咔噠” 一聲脆響，淡藍色的火苗竄起來，約莫半指高，在風裡微微晃著，卻沒被吹滅。
顧峰見狀，立刻低頭湊過去，菸嘴抵著下唇，微微張開嘴，深吸了一口。
火苗順著煙身往上燒，橙紅色的火點映在他眼底，煙紙燒過的地方留下一圈淺灰的灰燼。
他直起身時，喉結上下滾了滾，接著緩緩吐出菸圈。
白色的煙霧在暖黃的路燈下散開，像朵轉瞬即逝的雲，剛飄出去就被涼風扯碎，淡青色的煙味混著湖水的溼氣，在兩人之間漫開。
顧峰夾著煙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火星明滅間，又有細碎的菸灰簌簌落在他的外套下襬上，他也沒在意。
他的目光越過晃動的水面，望向遠處模糊的湖岸線，那裡只有零星幾盞燈亮著。
心裡像壓著團溫溫的棉花，那些想說的話 —— 關於顧洛和洛舒禾的感情、關於顧洛的身世、關於顧汐蔓現如今的心理、關於家裡的瑣事、甚至只是單純的幾句關心 —— 堵在喉嚨口，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隨著菸圈一起散在風裡。
顧洛這時把打火機遞還給顧峰。
他插著兜，看著顧峰指尖的煙一點點變短，看著煙霧在風裡飄遠，沒主動說話，只是陪著父親站在湖邊，聽著風拂過水麵的輕響，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夜跑者的腳步聲。
一切都靜得剛好。
許久。
顧洛看著快要燃燼的香菸，主動打開了話茬：“爸，平時洛阿姨讓你抽菸麼？”
“讓，不過有數量要求。”
說著，顧峰齜牙笑了笑，吐出了最後一口菸圈：“其實......你洛阿姨的煙癮其實比我還大，是不是很意外？”
“啊？”
顧洛微微一愣，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洛阿姨這位集團董事長，成熟的冰山美婦人，竟然還有煙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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