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頭，不是我多嘴啊。”
“你兒子兒媳都在城裡過上小康生活了，他們也不缺你這點錢，還是留著自己看病吧。”
範中天勸說道：“都一把年紀了，萬一身體有個毛病，不是給後輩添堵嗎。”
“嘿嘿，不添堵不添堵，我這老胳膊老腿了不值得花錢看病。”
張老頭樂呵一聲：“都活大半輩子了，這輩子已經算是值了，剩下的日子，就當是血賺，血賺吶。”
範中天沉默片刻，問道：“真的值嗎？”
“值，肯定值啊，兒孫滿堂有什麼不值的！”
張老頭咧嘴傻笑：“我兒子兒媳好幾次都邀請我回家裡住，但我住不習慣，我還是喜歡和你們這幫糟老頭邋遢慣了。”
“你看看，馬上中秋節了，兒媳上次還帶著孫子來叫我回家吃團圓飯，但我看你孤零零一個人就沒答應，我留下來陪哥幾個喝酒。”
“怎麼樣，我夠意思吧。”
範中天內心暗歎一聲。
他抬眸，盯著張老頭喜笑顏開的面容，透過這張笑臉，他看到了對方內心的強顏歡笑。
張老頭辛苦了一輩子，把兒子撫養成人大學畢業，賣了老家房子供兒子結婚生子。
可婚後。
城裡的兒媳看不慣土包子公公，不願意一起住，處處埋怨。
老張頭只得出來，找了個垃圾管理的工作，吃住在破舊宿舍面前度日。
前段時間，張老頭兒媳的確是帶著孫子過來了，但不是過來邀請他回家吃團圓飯，而是過來找他拿錢。
說是他兒子沒本事，一個月的工資不夠家裡開銷，準備鬧離婚。
張老頭哪裡捨得呀，趕緊把身上僅有的積蓄全拿出來給兒媳，還苦苦哀求兒媳看在孫兒的份上不要離婚。
範中天清楚得很。
那個城裡打扮得濃妝豔抹的兒媳，根本就是故意過來找藉口拿錢的，把張老頭唯一的積蓄，榨得一乾二淨。
可張老頭，卻強顏歡笑，根本不說兒媳半點不好，只是半夜輾轉反覆，原本就滄桑的面容愈加蒼老。
“值嗎？”
“值，當然值！”
簡單的對話，卻是讓範中天內心感慨萬千。
生活的無奈，會讓一個成年人學會偽裝，有時候，偽裝得自己都相信了謊言。
“對了老範，有件事我可得和你私底下聊聊。”
張老頭突然壓低聲音，憂愁道：“上次和咱們喝酒的老周你認識吧，那小老頭以前領養了一個棄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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