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又補一句:“你不用怕沈先生,他正在文淵閣看奏摺,這會兒沒空過來。”
白玉安看了那連忙跪趴在地上的太監一眼,垂眉彎腰將球撿起來,走到小皇帝面前蹲下,輕聲道:“聖上有興致,微臣自該陪著聖上。”
“只是微臣不會打球,恐會壞了聖上的興致。”
小皇帝卻滿不在乎,叫人給白玉安手裡遞了一根杆子:“朕跟著你學棋都能學會,打球更簡單了。”
白玉安拿著杆子,卻遲遲沒動。
跪趴在白玉安旁邊的太監看白玉安不動,就抬頭笑道:“白大人騎上來就是,奴才能受的住。”
白玉安瞧著那討好諂媚的笑意,心頭交集,只覺悲涼。
她放下了杆子,對著小皇帝跪下道:“還請聖上恕罪,微臣只懂得下棋,實在不會這些。”
小皇帝看白玉安不肯陪他也急了,從太監身上跳下站在了白玉安面前:“我原以為你比楊先生有趣多了。”
“怎麼還是這麼迂腐無趣。”
蕭平這時走了上來,躬著腰在白玉安的面前笑道:“白大人來陪聖上下棋不也是個消遣麼,聖上有興致讓白大人陪著打球,白大人可別不知好歹。”
白玉安的臉色微微一變,冷眼看了眼蕭平,便對小皇帝低聲勸諫道:“聖人之君當愛民如子,仁厚勤政。”
“虛樂廢物,浮文妨要,只會讓奸宦讒言。”
“聖上應兼聽納下,則下情必得上通,而不是一味只聽耳邊之言。”
白玉安的話才剛落下,旁邊的蕭平便陰陽怪氣道:“喲,白大人到這兒來講大道理來了。”
“聖上學習了一天,好不容易得了消遣,白大人這般掃聖上的興致,這不存了心讓聖上不快。”
白玉安臉色難看的看向蕭平:“我不過勸諫殿下寬厚勤勉,你勿要在這兒曲了我的意思。”
蕭平就冷笑一聲,彎腰湊到小皇帝耳邊小聲道:“聖上,剛才白大人還說殿下身邊都是奸宦呢,奴才比不得白大人有學問,只知道如何討主子的歡心。”
“如今被白大人扣了個奸宦的帽子,也不敢再多嘴替殿下分憂了,只能陪在殿下身邊讓殿下差遣。”
白玉安對上蕭平有些得意的眼神,忽的心裡一變,看向了小皇帝的臉色。
只見小皇帝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小小年紀的眼眸裡已有不符年紀的陰沉神色:“朕叫你來,可不是想聽你說教的。”
“你擾了我的興致,我是不是應該砍了你的頭?”
白玉安心頭一驚,忽然發覺小皇帝已殘暴到了這般的地步。
心有悲涼,可那蕭平在旁挑撥離間,白玉安已知不能再言一句。
按照小皇帝如今這性子,說不定真會砍了她。
白玉安此刻已懂進退,小皇帝身邊盡是蕭平這般諂媚巴結的小人,她一人在此說再多也無用。
她剛才一時衝動,竟覺得小皇帝能聽得進去。
喉嚨間如鯁在喉,白玉安忙垂眉叩頭:“微臣一心為著殿下社稷,只望殿下能成為仁德的聖君,絕無指責之意,懇請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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