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安看了眼顧依依,又對著王春平低聲道:“今日的事情不怪王大哥。”
“其實王大哥當時衝上去也衝動了,自保才是要緊的,好在現在沒出什麼事情,我心裡才好受些。”
說著白玉安又叫春桃拿半貫錢來放在王春平的手上:“今日勞煩王大哥了,這些是王大哥該得的,王大哥也早些回去歇歇。”
王春平看這場面上旁邊顧依依一直瞪著眼兒,也知道自己再留下也不好,就收了錢對白玉安道:“往後白大人還有需要的,儘管來找我就是,我王春平一定竭力幫大人。”
白玉安笑著點點頭,看著王春平的背影走了出去,這才側頭又看向了顧依依。
顧依依的眼裡依舊滿目恨意,白玉安無法體會顧依依的執念,畢竟她不是顧依依。
但她恨了自己這麼多年,三言兩語要勸已是不可能。
她只想稍微消減一下顧依依的恨意,也想盡自己全力的幫她。
白玉安叫阿桃先進去準備兩身衣裳,這才對著顧依依道:“有什麼話,等我們換了衣裳在說。”
衣襬底下嗒嗒的往下落著水,僅僅也只是站了這一小會兒,腳底下就積了一灘水了。
顧依依瞪著白玉安看了半晌,見人始終眉色淡淡,一如以前波瀾不驚,反襯的她像是一個瘋子。
心裡又恨了很,顧依依一句話不再說,轉身走進了屋子。
她的腳剛一踏進屋子裡,瞧著裡面高雅精緻的佈置,每一件傢俱都精雕細琢,是她從來都不曾見過的東西。
又聽見阿桃的聲音跟著走到內室,看著腳下那一整塊地毯,又看著那桌案上筆架子上整齊一排的名貴的毛筆,那刻花香爐,那檀木交椅,那擺在書架子上的瓷器,那一排排的書卷,無一不顯示出主人的細緻品味,與身份高雅。
屋子內散著一股古樸的墨水味,還有淺淡的泠泠花香,一如白玉安身上的味道。
淡泊,高雅,如一輪明月。
她的手捏的更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身粗布衣裳,看著腳底那雙磨出毛的靴子,站在這個地方,還是自己最恨的人的地方,她覺得無比諷刺。
又無比想要打碎這一切。
明明她也可能擁有這些的。
為什麼白玉安這個虛偽的惡人卻能輕易得到這些。
她不甘心。
顧依依抿著唇,眼裡陰暗神色幾經變換,整個人看起來極陰冷,叫拿著衣裳過來的阿桃見了,也不由被嚇住。
那顧依依臉上的神情,臉頰緊繃著,她覺得瞧著有些駭人,不由後退了一步。
白玉安看著後退了的阿桃,從阿桃手裡拿過衣裳放到了顧依依的手上:“你去屏風後換吧。”
顧依依手上接過白玉安遞過來的衣裳,依舊冷著臉,拿著衣裳就往屏風後面去。
屏風平日裡是收起來了的,這會兒開啟也並不大,內室寬敞通透,即便中間隔著屏風,也並不狹窄。
顧依依走到屏風後面,看著屏風後那張精巧的床鋪,又摸著手上的衣裳料子,眼神中又恨了一層。
這衣裳通白,摸著軟綿綿的,細看還泛著流光,像是混著蠶絲一起織的,摸起來柔軟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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