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被扔過來一件氅衣,墨黑緞光的布料上,用金線繡著繁瑣富麗的團花,這是沈珏的衣裳。
白玉安沒有再開口,披著沈珏的衣裳,手指撐在桌沿上,艱難的起身。
那外裳太大,裹了兩圈還是有空餘,衣襬拖在地上,走路都有些不方便。
小腿一直在打著顫,每走一步,腿間都是炙熱的疼痛。
白玉安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吭出一聲,緊緊拽著衣裳將自己的身體包裹好,不露出一絲皮膚在外面。
沈珏冷眼看著白玉安出去的背影,這犟脾氣倒是一點沒變。
外頭的夜風有些冷,翠紅看著白玉安穿著大人的袍子出來,神色微微有些變化。
旁邊的阿霞看了一眼,臉色也有些複雜。
大人的衣裳可不是誰都能穿的,現在竟穿在了一個奴婢身上。
翠紅看白玉安走路有些不穩,就過去扶住她:“我帶你回去吧。”
翠紅剛說完,阿霞就拉住翠紅搖搖頭。
翠紅這才想起,大人吩咐過她們,不能管這位白姑娘的任何事。
翠紅一僵,身體頓了下,手指微微鬆開。
白玉安也察覺到了現在的氣氛,對著翠紅低聲道:“我自己回去就是。”
說著她又低下頭,默默往自己的屋子裡走。
深夜很黑,但下人住的廊房,離院子也不過在院外幾米遠的位置。
藉著院子外面的燈火,白玉安隱隱約約還是能看見路的。
只是當她站在廊房外面,看著那扇黑洞洞的門口,像是能感覺到裡面正有一雙血紅幽怨的眼睛,正在看著她。
裡面一點光也沒有,她一進去就會被黑暗吞噬進去。
後背又密出了一層冷汗,白玉安站在原地,手指骨已捏的泛出了白色。
身上的黏膩與汗溼讓她渾身難受,視線看向梳洗房,梳洗房裡燃著煤燈,這才捏著衣襟走了進去。
梳洗房裡還放著一桶冷水,白玉安提著冷水進了隔間,從身上撕了塊布料,默默給自己擦拭身體。
翠紅送衣裳過來時,就看到白玉安蜷縮在廊房的屋簷下,腦袋埋在手臂間,像是睡了過去。
翠紅嚇了一跳,連忙提著燈籠走過來,推了推白玉安的手臂:“你怎麼睡在這兒?”
白玉安吃力的抬起頭,看到面前被燈籠映紅的翠紅的臉,眼眶紅了起來,啞聲道:“裡面沒有燭火。”
翠紅想著白玉安應該是怕,悄悄把燈籠塞到白玉安手裡:“丫頭輪班了,今晚我陪你睡,進去吧。”
白玉安怔怔,又抬頭看著翠紅彎腰拉著她起來,低下頭一滴淚珠落下來,又極快的咬住唇。
同樣換下來的阿霞,站在旁邊看著翠紅的動作,皺了眉沒說話,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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