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內殘存的內力衝破經脈的桎梏,順著長風劍的劍身湧入青石地面。剎那間,罡風呼嘯,雲海翻騰,一道巨大的青色龍捲拔地而起,將顧風與死士七號一同裹挾其中。龍捲之內,風刃縱橫,劍碑碎屑飛舞,破壞力驚人。
死士七號的臉色終於微微變動,顯然沒料到顧風竟能引動峰間劍氣,如此絕地反擊。他急忙操控鎖風環,想要收緊羅網,徹底絞殺顧風的經脈。可就在這時,顧風猛地拔出長風劍,劍尖凝聚著龍捲與劍氣的雙重磅礴之力,如一道青色閃電,直刺鎖風環羅網的核心節點!
這一劍,快如驚雷,勢如破竹!
“噗嗤——”
劍光破風,精準無誤地刺入鎖風環的破綻之處。雄渾的內力瞬間爆發,六枚鎖風環被震得倒飛而出,撞在劍碑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環身的黑氣瞬間消散。
顧風趁機欺身而上,身形如箭,長風劍的劍尖直指死士七號的心口要害。
可死士七號卻不閃不避,他的雙手猛地結出一個詭異的印訣,那六枚倒飛的鎖風環竟突然反轉,倒鉤直指自身的經脈。
“鎖環絞脈,同歸於盡!”
死士七號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黑氣瞬間從他的體內爆發而出。鎖風環的倒鉤刺入他自身的經脈,以燃燒生命為代價,催動了禁術。那些黑氣化作萬千絲線,如潮水般湧來,與顧風的劍氣死死糾纏在一起。
顧風瞳孔驟縮,長劍急轉,風刃斬斷一根根黑氣絲線。可那些黑氣卻生生不息,斬而復生,不斷侵蝕著他的劍氣,震得他氣血翻湧,連連後退。
“轟——”
黑氣爆炸,強光刺眼。
餘波散盡,劍坪上煙塵瀰漫。顧風拄著長風劍,半跪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掛著觸目驚心的血痕,肩頭傷口撕裂得更甚,鮮血浸透了整片青衫。他的經脈如被刀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可那雙眸子依舊銳利如劍,死死盯著對面的身影。
死士七號立在三丈之外,玄衣破碎如蝶翼,露出底下蒼白的肌膚,胸前一道劍傷深可見骨,正汩汩淌著黑血。六枚鎖風環散落在他腳邊,環身烏光黯淡,再無半分殺氣。他的氣息紊亂至極,空洞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波瀾,那是一種極致的錯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兩人都沒有再動。
罡風掠過劍坪,捲起地上的石屑與血沫,拂過顧風染血的髮梢,也掀動了死士七號殘破的衣襬。雲海在他們腳下翻湧,朝陽刺破雲層,灑下的金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頎長,劍坪中央的丈許劍痕在光影中愈發清晰。
顧風緩緩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漬,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你殺不了我。”
死士七號沉默片刻,緩緩抬手,抹去胸前的黑血。他沒有回應,只是那雙空洞的眸子死死鎖住顧風,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入骨髓。
兩人的氣息在劍坪之上交織,旗鼓相當,不分伯仲。
顧風能感覺到,對方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未曾後退半步。而他自己,內力耗損逾九成,經脈受損嚴重,若再動手,不過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死士七號的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悶響,他緩緩彎腰,拾起腳邊的一枚鎖風環。環身冰涼的觸感傳來,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顧風握緊了長風劍,劍峰青芒忽明忽暗,隨時準備迎接下一輪廝殺。
雲海深處,傳來一聲悠遠的鶴唳。
死士七號抬眼望了望雲海盡頭,眸中波瀾漸息,重新歸於死寂。他握著鎖風環的手緊了緊,隨即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玄影,縱身躍下劍坪,墜入翻騰的雲海之中,轉瞬便消失無蹤。
顧風沒有追擊,只是望著那片雲海,久久未動。
朝陽徹底掙脫雲層的束縛,萬丈金光傾瀉而下,灑滿劍坪。長風劍的劍峰之上,一滴鮮血緩緩滑落,墜落在青石地面,暈開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劍譜,封皮已被鮮血浸透,卻依舊完好無損。
顧風緩緩直起身,拄著長風劍,朝著劍仙雕像的方向,一步一步,艱難前行。每一步落下,都在青石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血印。
。涼未心劍,漫漫路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