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撲面而來，那是工業廢水、化學溶劑、腐爛有機物以及某種類似氨水的刺鼻氣味混合體，濃烈到幾乎形成實質，刺激著嗅覺神經。
敖靈雖然變成了大蝦的外形，但龍族敏銳的感官仍在，她立刻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差點噁心得吐出來。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比垃圾堆放點還要臭一萬倍！”
王北川也皺緊了眉頭，透過精神連結疑惑地說道：“不對勁啊，大蝦文明不是能星際航行的發達文明嗎？怎麼自家地盤的生活環境這麼……這麼噁心？這簡直是超大型的垃圾處理廠兼化糞池！”
蘇燦面不改色，似乎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他一邊用精神感應引導著眾人沿著陰影區域小心前行，一邊平靜地解釋：“你難道忘記了這個文明的本質嗎？大蝦文明是典型的蟲巢文明，社會結構極度畸形。在這裡，只有極少數的‘王蟲’擁有完整的自我意識和高等智慧，它們才是真正的‘公民’，而外面這些數量龐大的‘工蜂’……”
他指了指那些在惡劣環境中麻木工作的同類外形生物，“本質上只是生物工具，是沒有思想的消耗品。對於統治者來說，只要這些‘耗材’還能工作、能繁殖，維持最低生存標準即可，有什麼必要為它們提供舒適的生活環境？高效、廉價地利用才是第一準則。”
正如蘇燦所說，他們一路前行，看到在工廠區的邊緣，分佈著無數低矮、密集、如同蜂巢或蟻穴般的結構，那就是工蜂們的“宿舍”。
工蜂們會在固定的時間段返回這些狹小、骯髒的隔間，攝取由工廠統一分配的、看起來毫無食慾的粘稠營養膏，然後繼續投入無止境的工作。
穿過這片龐大、汙濁、令人壓抑的工業區，前方出現了一道明顯的界限，一扇巨大、厚重、泛著冷光的合金大門，將內外世界徹底隔絕。
大門之後，景象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如同倒扣的碗狀的透明能量罩籠罩著一片區域。
罩子內部，與外面的骯髒混亂形成天壤之別：綠草如茵，樹木蔥鬱，溪流潺潺，空氣清新得彷彿經過多層過濾。
一棟棟造型優美、充滿未來感的建築錯落有致地分佈其間，空中還有小型飛行器悄無聲息地滑過，那裡是“王蟲”們的居住區，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天堂”。
蘇燦停下腳步，打了個響指，幾瓶小巧的噴霧器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拿起一瓶，率先在自己身上噴了噴，一股極其淡薄、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和古老氣息的資訊素迅速瀰漫開來。
“這是模擬的高等王蟲資訊素，甚至是帶有古老貴族血脈標記的那種。”
他示意其他人也照做，“罩子內有嚴密的資訊素監控系統，沒有相應的‘身份認證’，我們一進去就會被發現。”
噴灑完畢，蘇燦再次動用空間能力，帶著幾人瞬間穿越了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以及能量罩，直接進入了內部區域。
他們堂而皇之地走在乾淨整潔的街道上，周圍的環境舒適宜人。
果然，路上遇到的少數“大蝦”，它們的外形與工蜂略有不同，甲殼顏色更鮮豔，體型更勻稱，眼神中也帶著靈動的智慧，這些便是“王蟲”。
它們感受到蘇燦幾人身上散發出的“高等貴族”資訊素，複眼中立刻流露出本能的敬畏與恐懼，紛紛低下頭，或者主動讓開道路，不敢有絲毫冒犯。
“這些大蝦……它們難道就只會用氣味來辨別同類和地位嗎？”
王北川看著那些畢恭畢敬的王蟲，透過精神連結好奇地問道。
這種基於本能的等級壓制，在人類看來有些不可思議。
這次回答他的是高元霜，他的強化對生命本質有獨特的感知力：“對於這種深度依賴資訊素的蜂巢思維生物來說，出生的資訊素編碼就決定了一切。這不僅僅是識別，更像是一種刻入基因底層、近乎絕對法則的禁令。低等資訊素個體面對高等資訊素，會產生無法抗拒的服從、恐懼甚至自我犧牲的衝動，這比任何法律或道德約束都要直接和有效，是幾乎不可能憑個體意志違抗的生物學枷鎖。”
“我們到了。”
說話間，幾人跟隨著被控制的奧利昂，來到了一座巍峨聳立的巨型建築前方。
這座建築與周圍那些充滿自然氣息的未來派住宅或研究機構截然不同，它通體由某種暗藍色的合金構成，線條鋒利冷峻，表面流動著細微的能量光華，散發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和科技感，宛如整個“天堂”區域的心臟與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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