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水缸,探頭向內望去。渾濁的水面下,缸底似乎刻著字。
但因為雕刻的方向,以及水面的折射,直接看過去只是幾個扭曲顛倒的筆畫,根本認不出是什麼。
玄奘心中一動,沒有伸手去攪動水面,而是靜靜地凝視著水中的倒影,倒影中,天空、破廟、以及他自己困惑的臉都是顛倒的。
也正是在這顛倒的視界裡,缸底那些原本顛倒的刻字,在水面倒影中,竟然被神奇地“正”了過來!
透過清澈些的水層和倒影,他清晰地辨認出了那四個古樸的大字。
【鏡花水月】
如同醍醐灌頂,一道靈光瞬間劈開了玄奘腦海中的迷霧!
“我明白了!”
他低呼一聲,臉上綻放出豁然開朗的神采。他不再用肉眼去搜尋,而是立刻盤膝坐在破廟前那片被陽光炙烤的土地上,閉上雙眼,努力放空自己的心神,摒棄所有雜念,試圖去“感受”而非“看見”。
漸漸地,在他空明的識海之中,彷彿出現了一片無形而平靜的湖泊。
現實世界的景象,荒山、破廟、烈日,都倒映在這片心湖之中。
也就在這一刻,透過這“心湖”的倒影,他終於“看”到了!
在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山體之上,一尊龐大到無法想象、散發著淡淡佛光、莊嚴肅穆的浩瀚佛像,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它並非不存在,而是超越了肉眼的觀察,唯有透過“倒影”,透過“心”去映照,才能窺見其真容。
佛法無邊,真亦假時假亦真,眼前的五指山,正是“鏡花水月”般的存在!
“終於找到了!”
陳玄奘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他一把拉住還在對著水缸莫名其妙撓頭的段小姐,也顧不上解釋,便急匆匆地朝著山體另一側,那在“心湖”倒影中顯現出佛像手掌所指的方向奔去。
憑藉著那玄之又玄的感應,他們很快在山谷深處找到了一片與周圍荒蕪截然不同的、盛開著奇異荷花的池塘。
更令人驚奇的是,在池塘底部,他們順利找到了一個被水草和淤泥半掩著的、通往地底深處的幽深洞口。兩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潛了下去,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入口處。
就在他們進入洞口後不久,附近一座能夠俯瞰整個荷花池的山頭上,空間微微扭曲,諸葛尚與王北川的身影悄然浮現。
諸葛尚眉頭緊鎖,手中那柄平日裡用來輔助思考的羽扇被緊緊握住,指節甚至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個幽深的洞口,彷彿能穿透岩石,看到其內正在發生的一切,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分析著每一種可能的結果。
王北川站在他身旁,剛毅的臉上也帶著凝重,他沉聲問道:“諸葛,他們進去……估計很快就能把孫悟空給放出來了。我們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出手阻止?”
他周身隱隱有【不滅之握】的符文虛影流轉,已然做好了戰鬥準備。
畢竟,放出妖王孫悟空,怎麼看都像是在引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不可!”
諸葛尚猛地搖頭,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前所未有的謹慎:“絕對不能阻止!”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分析道:“根據目前所有線索和我的推演,這方世界那位於頂端的存在,也就是那位如來佛祖,其底線或者說核心‘劇本’,很可能就是確保‘西遊取經’這個宏大計劃的順利進行!孫悟空是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如果我們現在強行阻止陳玄奘放出孫悟空,那就不是在對付一隻妖王,而是在直接挑戰佛祖的佈局,觸碰他定下的規則!這無異於螳臂當車,必然會引來雷霆之怒,我們所有人……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王北川聞言,臉上憂色更重,他忍不住提出一直盤旋在心頭的問題:“這個世界的佛祖……到底是什麼實力?學校的考試規則裡,高三階段不是不允許出現超越大日級三階的終極BOSS嗎?而且,如果按照正統神話體系,這個世界應該還有三清聖人、鴻鈞老祖那些更恐怖的存在吧?如果他們在,佛祖的實力應該也會受到制衡才對……老蘇他現在也是大日級三階後期,更有幽泉血海分身,拼盡全力,或許……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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