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簡單的寒暄過後，辦公室內突然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溫馨的氣氛似乎凝固了一下，一絲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懷念與傷感的情緒，在兩人之間悄然瀰漫開來。
他們都想到了那個同樣可靠、卻永遠無法再相見的人。
“他死之前有說什麼嗎？”
最終還是陳焰先開了口。
蘇燦眼中的笑意漸漸斂去，目光低垂，落在了光潔的地板上，彷彿能穿透這九萬九千多層的高塔，看到那個遙遠宇宙中毅然赴死的背影。
“他說……‘我很幸福，比任何時候都要幸福。’”
蘇燦複述時，眼眸低垂，神色黯然。
陳焰那雙由光影構成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彷彿有資料洪流化作了淚水在眼眶中凝聚。
“那就好……那就好……”
她低聲重複著：“他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心願……這個笨蛋，謀劃了那麼多，揹負了那麼多，終於……終於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蘇燦靜靜地看著陳焰“哭泣”，心中同樣翻湧著酸澀，他知道陳焰是陳夢憐用自己對諸葛尚的“愛”創造出來的，後來陳焰不斷進化，在相知相伴中，她對於諸葛尚的愛愈發濃烈。
現在諸葛尚死了，這種悲傷他無法用言語安慰，只能沉默。
過了一會兒，陳焰抬起手，擦去了淚水，努力擠出一個看起來更“正常”的笑容，儘管那笑容深處仍帶著揮之不去的哀傷。
“我答應過他，要好好守護這個世界，守護大家留下的這一切。我一定會做到的，用我所有的運算能力，一直做到……永遠。”
這是她對諸葛尚的承諾，也是她存在的核心意義之一。
似乎是為了打破這略顯沉重的氣氛，陳焰主動轉換了話題：“對了班長，有個事兒好多人都在問呢，我都快被問煩了！你那個 ‘大道仙途’ 遊戲，還開不開服了啊？論壇裡、預約平臺上，好多老玩家和新使用者天天留言催更，眼巴巴地等著呢！”
陳焰所說的“大道仙途”，正是蘇燦當初在仙界時，為了高效獲取資源、驗證功法、乃至進行某些隱秘佈局，而創造的一個特殊“遊戲”。
他將新世界玩家的意識，以“第四天災”的方式，轉移並承載於他利用《血海道經》凝聚出的無數特殊“分身”之上，投入仙界，讓他們在其中“冒險”、“修煉”、“升級”，實際上是在為他探索、收集資源、完成各種任務。
這個“遊戲”因其極高的擬真度、時間流速，真實的成長體系和宏大的世界觀，一度風靡新世界，成為了文化現象。
但後來因為高考臨近，蘇燦需要集中一切精力，且分身需要回收力量，他便將遊戲直接“關服”了。
現在幾十年過去了，對於新世界的居民而言，這遊戲已經停服了相當漫長的一段歲月，成為了許多人心中的“時代記憶”和未完成的遺憾。
蘇燦聞言，點點頭說道：“開，當然開，你去釋出訊息吧，就說大道仙途遊戲更新完畢，今天下午正式重新開放伺服器。”
“今天下午？這麼快！那這次咱們準備開放多少個名額？還是像以前那樣採取預約抽籤制嗎？需要設定伺服器承載上限嗎？”
她的問題非常實際，當年“大道仙途”火爆時，由於蘇燦能夠穩定維持的分身數量有限，不得不採取嚴格的預約和限號制度，一碼難求，曾是無數玩家的遺憾。
然而，蘇燦的回答卻完全超出了她的計算模型預期。
“不抽籤，不限號。”
蘇燦搖了搖頭：“無限個名額，保證新世界每一個公民，只要願意，都能夠獲得一個遊戲資格，隨時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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