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將蜈十八和蛋蛋籠罩在自己的法則之中，蜈十八化作一道黑光沒入他的袖中，蛋蛋則穩穩地落在他肩頭，金色的蛋殼微微發亮。
“走。”
他心念一動，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五十三萬億光年的距離，在他腳下如同一步之遙，那些在虛空中游蕩的捕食者從他身邊掠過，卻什麼也沒有感覺到；那些盤踞在關鍵節點的霸主在他腳下沉睡，對他毫無察覺；那些隨時可能出現的天災在他面前消散，如同海市蜃樓，他穿過一片又一片的星域，越過一座又一座的山脈，如同一個幽靈，在這片充滿危險的大地上無聲地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一座龐大的城池出現在他的面前，這座城市呈圓形分佈，直徑大約三十六億公里，從高空俯瞰，它如同一隻沉睡的巨獸，匍匐在一片廣袤的平原之上，城牆高聳入雲，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每一塊巨石上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城牆上每隔萬里便有一座箭塔，箭塔頂端盤踞著形態各異的妖獸，有的如鷹，有的如虎，有的如龍，它們閉著眼睛，似乎在沉睡，但那微微顫動的耳朵和不時抽動的鼻翼表明，它們時刻都在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城市的內部被整齊地劃分為若干個區域，最中心的是內城，那裡宮殿林立，樓閣層疊，散發著濃郁的靈氣波動，顯然是城中權貴的居所。
內城之外是外城，那裡街道縱橫，商鋪林立，無數形態各異的妖獸在其中穿梭往來，有的化為人形，有的保持獸身，有的半人半獸，熙熙攘攘，熱鬧非凡，最外圍的是郊區，那裡是大片大片的靈田和牧場，種植著各種靈藥靈草，放牧著各種低階妖獸，是這座城市賴以生存的根基。
城中生活的絕大多數生靈都是智慧生靈，其中人形生物的數量佔據了九成以上，它們或穿著華麗的衣袍，或披著簡單的甲冑，或赤著上身，露出健碩的肌肉，它們在街道上行走，在商鋪中交易，在酒館中談笑，在修煉室中打坐，如果不是蘇燦能感受到它們身上那種妖獸特有的蠻荒氣息，他差點都要以為這是一座人類城池了。
“有意思。”
蘇燦看著下方那座繁華的城市，若有所思。
蜈十八看著那座城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想起自己曾經在古妖宗的日子，想起那些早已死去的同門。
“十八。”
蘇燦忽然開口：“你說為什麼你們妖獸化形，都要變成人類？”
蜈十八愣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聳了聳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因為我們宗門內要求我們這麼做，還專門為此創立了一門功法，名叫‘化人訣’，要求門下所有弟子都必須修煉此功，化為人形，誰若違抗，輕則逐出師門，重則廢去修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回憶的光芒：“曾經我也很不理解。我們是妖獸，有我們自己的形態，自己的驕傲，自己的道路。為什麼要變成人類？人類有什麼好的？他們弱小、短命、貪婪、自私。但後來，我漸漸明白了，在我們長老出生的那個年代，這個世界中是沒有人類的。那個時候，我們是這個世界的主人，是食物鏈的頂端，是萬物的靈長。
我們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歷史，自己的榮耀，但後來，人類來了，他們從虛空中來，從那些我們從未見過的世界中而來。他們帶來了法寶，帶來了陣法，帶來了我們從未見過的神通。他們征服了我們的祖先，奴役了我們的同族，將我們的文明踐踏在腳下。
化人訣不是為了變成人類，而是為了活下去，只有變成人類的模樣，才能融入他們的世界，才能不被他們當做異類，才能在這片被人類統治的土地上，為我們妖族爭得一席之地。”
蘇燦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妙喜界中的佛門，想起那些被鎮壓的天道，想起那些被剝削的凡人。
統治與反抗，壓迫與掙扎，無論在哪個世界，無論在哪個時代，這樣的故事都在不斷地重演。
“走吧。”
他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帶著蜈十八和蛋蛋，向著那座城市飛去。
荒獸城的城門高大而寬闊，足以容納數萬只巨獸並肩透過，城門口站著兩排化為人形的妖獸衛士，它們身披重甲，手持長戟，目光如電，掃視著每一個進出城門的人。
在它們身後，還蹲著幾隻保持著獸形的巨獸，它們體型如山，氣息深沉，顯然是用來震懾那些膽敢鬧事之人的。
蘇燦收斂了身上的氣息，將修為壓制在三階左右，落在城門前，蜈十八化作一個黑衣童子，跟在他身後，低眉順目，如同一個普通的小廝，蛋蛋則被他收入袖中，乖乖地待著，不敢亂動。
“站住。”
一名衛士攔住他，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入城費。每人十塊中品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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