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生物從哪裡來？它們為什麼要入侵這個世界？虛空氣息的本質是什麼？那些被感染的生靈，究竟是死了，還是以另一種方式“活著”？織法者構建的陣法，為什麼能夠撕裂空間的壁壘？那道橫亙在大地上的城牆，它的銘文體系究竟是基於什麼樣的原理？
這些問題沒有人能回答，但祭祀學宮的學者們是這個世界裡距離答案最近的一群人。
三千年對於凡人來說這是一個連想象都無法企及的時間跨度，但對於曾經擁有近乎無限壽命的他們來說，三千年更像是一段漫長而充實的旅程。
他們從神聖學院的學生，一步步成長為學宮的教習、首席、執掌，蘇燦最終接過了祭祀學宮首席的位置，盛林晚成了武道學宮的實戰總教習，常遠風在兵法推演上的造詣被寫進了學院的教材，史文州的符文鍛造理論開創了整整三個新的分支學科，南宮月一手建立的情報網路覆蓋了整片大陸，甚至延伸到了虛空深處。
他們五個人在這片土地上從棋子變成了棋手，但他們要面對的棋局，卻越來越令人絕望。
虛空生物的入侵，在這三千年裡不斷加劇，起初只是小規模的獸潮更加頻繁，後來是防線一處接一處地告急。
神聖學院的兵力被不斷抽調，學宮裡的學生從入學到畢業的時間一壓再壓，從前需要十年才能完成的訓練，後來被壓縮到了五年、三年，最後甚至不到一年。
第一道城牆在三千年裡被攻破了七次，每一次都奪回來了，但每一次奪回之後，城牆就比之前更破舊一些，守軍的數量就比之前更少一些，到後來，奪回城牆已經成了一種象徵性的勝利，因為城牆外面的土地，已經徹底淪陷了。
超過三成的本土生靈被虛空感染，變成了沒有理智的變異生物，這個數字還在以每個世紀百分之二的速度增長，史文州建立了一個數學模型來預測感染蔓延的趨勢，結論是：按照當前的速度，最多再過一萬兩千年，這個世界上將不再存在“未感染”的本土生靈。
對於一個世界來說，一萬兩千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敗亡早已註定，從他們踏入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結局就已經寫好了。
但蘇燦始終沒有弄明白一個問題，無量界的天道，把他們送到這個世界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不可能是拯救世界，這個可能性蘇燦在進入神聖學院的第一百年就徹底排除了。
別說他們現在是五具從頭開始修煉的凡人軀體，就算讓他們恢復原本的實力，放在這個世介面前，也不過是五隻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蟻，虛空生物的入侵規模是按“世界板塊”計算的，感染擴散的速度是按“世紀百分比”計算的，防線的崩潰是按“每一次奪回都比上一次少死一些人”來衡量的。
這不是靠五個人的力量能夠逆轉的局面，五階不行，六階不行，就是七階來了也不行，
那無量界的天道到底想要什麼？這個問題，不止蘇燦在想，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被送入這個世界的考生開始思考同一個問題，他們在神聖學院裡相遇、試探、交換資訊，然後發現彼此都一無所知，有人嘗試過用極端手段逼迫這個世界的土著吐露真相，結果發現那些強者自己也不清楚，他們只是按照天道的旨意行事，而天道從不解釋。
三千年轉瞬即逝，在3000年後的某一天，天樞塔的令牌，九星全亮，意味著來人的許可權比神聖學院現任院長還要高，他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三千年，見過九星令牌的次數不超過三次，每一次，都意味著有足以改變整片大陸格局的大事發生。
學院中的很多天才都被召集了起來，來迎接他們的是一個蘇燦從未見過的中年男人。
他們被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這是一個獨立的世界，其中有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氣息，無量界天道的氣息。
蘇燦皺起眉頭，向前邁了一步，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感知擴散出去，他現在這具身體的修為只有大日級三階，感知能力遠遠不能和他原本的身體相比，但有些東西不需要強大的感知也能辨認。
比如天道的氣息。
這裡是無量界，不是“和無量界有關係”，它就是無量界，那股天道的氣息，那層世界本源的脈動頻率，那種與他當初踏入無量界時一模一樣的法則結構，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個被神聖學院稱為“桃花源”的地方，就是無量界本身。
但不一樣的是，這個“桃花源”裡凝聚的資源密度，遠遠超過了正常的微型世界，它在被刻意地培育、澆灌、塑造，像一個被放在溫室裡、用最好的土壤和養料精心呵護的胚胎。
就像一棵樹，樹冠在枯萎，但根系在將最後的養分輸送向一顆尚未成熟的種子。
這個世界最少也應該是一個能夠誕生出七階存在的大千世界。
可最終的無量界只不過是一個微型世界，一個大千世界的胚胎最後變成了一個微型世界，中間發生了什麼？
蘇燦並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必定是未來能否奪取道源之種的關鍵。
五百年時間一晃而過，五百年裡他們得到了在外面三千年都無法想象的資源供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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