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
李問仙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裡的不甘幾乎要溢位來:“半年後就是期末統考,就算我拼盡畢生所學,統考排名能勉強壓過他一頭,可現在他手握道源之種,有社長和兩位副社長力挺,社裡大半的元老都倒向了他們那邊,到了社團選舉,我根本沒有半點勝算!”
常安侯聞言,忽然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周身的殺氣瞬間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來,周遭的雲海都瞬間凝結成了冰碴。
“你以為,這只是你和他爭一個區區大二社長之位?”
他死死盯著李問仙,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神華大學修真社,守舊派和革新派已經鬥了整整十年,社長之位幾乎一直是兩派交替執掌。大二社長申天行,是石根生他們革新派的人,根基越來越穩,大三隻要他不死,社長之位肯定還是他的,要是這次再讓蘇燦這個革新派的人拿下大二社長,未來兩年,整個修真社的權柄,都會徹底被石根生他們攥在手裡,我們守舊派連半點話語權都不會剩下!”
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你以為李家耗費偌大的資源把你送進神華大學,塞到修真社核心層,只是為了讓你爭一個大二社長的名頭?那是李家聯合了諸天萬界數十個頂尖的修真世家,要在各個大學站穩腳跟,絕不能讓革新派一家獨大,一旦讓蘇燦坐穩了位置,也就意味著未來最少兩年,神華修真社都會由革新派完全掌控,這是上面那些老怪物,絕對無法容忍的結果!”
李問仙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他當然清楚背後的博弈,可越是清楚,就越覺得無力:“可是現在木已成舟,他手握道源之種,有社長他們保駕護航,我們還能有什麼辦法?難不成,還能把道源之種從他手裡搶過來?”
常安侯聞言,臉上的冷笑更盛,他轉頭看向蘇燦離開的方向,那道流光早已消失在雲海深處,可他的眼神,卻像盯上了獵物的毒蛇,陰鷙而狠戾。
“搶?沒必要。”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那就殺了他,死人,是沒有資格參加社團選舉的,更沒辦法坐穩什麼社長之位。”
這句話落下,李問仙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學長?!神華大學有鐵規,嚴禁同社弟子私下殘殺,一旦被查到,輕則廢除修為逐出學校,重則直接打入鎮魔塔,神魂俱滅!這風險太大了,我們根本擔不起!”
“鐵規?”
常安侯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期末統考的諸天萬界試煉場,危機四伏,虛空異獸橫行,還有其他學校那些敵對勢力的天驕,甚至其他星域大學的競爭者,每年死在試煉場裡的弟子還少嗎?只要做得乾淨,把一切都推到異獸或者敵對勢力頭上,誰能查到是我們動的手?”
他抬手拍了拍李問仙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還有一絲瘋狂的狠厲:“放心,到時候我會安排好一切。試煉場裡,有的是能讓他神不知鬼不覺消失的辦法。他蘇燦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就算手握道源之種,也得有命去拿。”
李問仙看著常安侯臉上那抹殺氣騰騰的陰狠,瞬間明白了過來,這位守舊派的核心人物,從蘇燦拿出道源之種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動了殺心,馬上到來的期末統考,從來都不是什麼排名之爭,而是一場專為蘇燦佈下的死局。
罡風捲著冰冷的雲海,狠狠拍在南天門的白玉柱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索命的低語。
兩人的身影漸漸隱入翻湧的雲海之中,只留下滿溢的殺意,在問道界的天地間悄然瀰漫開來。
……
另外一邊,蘇燦辭別了石根生等人,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天庭西側的須彌道場而去。
這處道場藏在凌霄寶殿西側的雲海深處,與周遭那些金碧輝煌、仙氣繚繞的核心道場截然不同,它隱在一片荒蕪的石林之中,只有一扇斑駁的青石門扉嵌在山壁之上,石門上的符文早已被歲月磨平,看起來就像是一間再普通不過、被封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荒廢石室,連半分靈氣波動都無,路過的弟子甚至都不會多瞧上一眼。
蘇燦抬手推開石門,一股塵封萬古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石室之內不過百丈見方,地面上雜草叢生,蛛網遍佈四壁,堅硬的仙金岩石早已被時光風化成了疏鬆的石礫,別說修行所需的靈脈,就連最基礎的天地靈氣,都早已溢散得一乾二淨,與凡間的荒山野洞沒有半分區別。
可蘇燦看著眼前這番破敗景象,臉上卻沒有絲毫失望之色,反而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通體瑩白、鐫刻著須彌二字的玉符,這正是石根生交給他的須彌道場掌控令牌,隨著他心念一動,玉符瞬間爆發出璀璨的金光,無數上古符文從令牌之中飛湧而出,如同游魚般融入了這間石室的每一寸角落。
下一刻,天翻地覆的變化驟然發生。
原本狹隘腐朽的石壁瞬間消融,叢生的雜草化作點點靈光融入虛空,百丈見方的石室如同被吹脹的氣囊,開始瘋狂地向外膨脹、延展。
一丈、百丈、萬里、億萬裡……空間擴張的速度越來越快,不過短短數息之間,原本逼仄的石室,便已然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浩瀚天地。
日月星辰在天穹之上緩緩衍生,東昇西落,周天星斗圖在夜幕之中熠熠生輝,與外界的星海遙相呼應;大地之上,山川拔地而起,河海奔騰不息,十三條完整的先天靈脈從地底深處蜿蜒而出,如同巨龍般盤踞在天地之間,濃郁到近乎液化的靈氣從靈脈之中噴湧而出,瞬間填滿了整片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