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燦面無表情,不緊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後,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座骨魔宮的全貌。
整座骨魔宮總部,完全由無數生靈的骸骨搭建而成,小到飛禽走獸的肢骨,大到太古巨獸的脊椎、肋骨,層層疊疊地堆砌在一起,沒有半分精緻的雕琢,只有最原始、最狂野的粗獷,殿壁之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生靈的頭骨,每一個頭骨的眼眶中,都跳動著一簇幽藍色的魂火,將整條長廊照得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死氣與腐朽氣息,陰風從長廊深處呼嘯而來,帶著無數怨靈的低語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
穿過長長的白骨迴廊,兩扇高達千丈、由兩頭完整的六階魔龍骸骨打造而成的巨門,出現在了眼前。
薩克門託抬手一揮,巨門便在一陣沉悶的“嘎吱”聲中,緩緩向兩側開啟。
蘇燦邁步踏入其中,入目便是一座無比恢弘的主殿。
主殿的穹頂高達萬丈,由無數根盤龍骨柱支撐而起,地面是用一整塊太古神魔的頭骨打磨而成,光滑如鏡,卻又透著令人心悸的死寂,大殿的最深處,呈環形擺放著十三座白骨王座,每一座王座,都是用一整條太古龍皇的脊椎骨雕琢而成,上面刻滿了執掌生死的亡靈符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其中,最中心、最高大的那座白骨王座上,端坐著一位身穿寬大黑袍的骨魔。
與其他骨魔不同,他的骨骼並非暗金或慘白,而是呈現出一種如同黑曜石般的深邃黑色,上面流轉著淡淡的銀色符文,哪怕被寬大的黑袍遮住了大半身軀,也依舊能感受到那具骨骼中蘊藏的、足以崩碎星辰的恐怖力量。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唯有眼眶中兩簇銀白色的魂火,靜靜跳動著,如同兩輪懸於死寂宇宙中的寒月。
僅僅是站在大殿之中,隔著數百丈的距離,蘇燦便感受到了一股如同螻蟻仰望青天、蜉蝣面對滄海的極致壓迫感,那股力量內斂到了極致,沒有半分外放,卻彷彿能輕易抽走周遭天地間的所有生機,哪怕是他這具五階中期的分身,神魂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繃緊。
而在主座兩側的十一座王座上,還坐著十一位形態各異的骨魔,有的身軀龐大如山,背後長著數對骨翼,顯然是骨龍一族的王者,有的身形佝僂,手中握著腐朽的法典,眼眶中的魂火幽暗深邃,是骨魔天最頂尖的亡靈大法師,還有的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骨甲,手中握著巨斧,渾身散發著狂暴的殺伐之氣,無一例外,這些骨魔全都是大日級五階的強者,每一個都有著獨霸一方的恐怖實力。
在蘇燦踏入大殿的瞬間,這十一位骨魔的目光,便齊刷刷地鎖定了他,眼眶中的魂火同時跳動起來,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朝著蘇燦席捲而來。
薩克門託快步走到大殿最邊緣、那唯一空著的王座前,重重地坐了下去,他看著主座上的黑袍骨魔,憤憤不平地開口說道:“老大,這個人類小子來者不善,擅闖我骨魔宮,還對我出手,根本沒把我們骨魔天放在眼裡!依我看,不如直接把他拿下,抽了神魂煉製成傀儡,以絕後患!”
可主座上的黑袍骨魔,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彷彿他的話只是無關緊要的蚊鳴,那兩簇銀白色的魂火,靜靜落在蘇燦的身上,沉默了片刻,一道平靜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之中緩緩響起,直接傳入了蘇燦的神魂深處:“你叫什麼名字?”
“蘇燦。”
蘇燦面色不變,迎著那道彷彿能洞穿神魂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抬眼回望,反而開口反問了一句:“你,就是骨魔天的實際掌控者?”
“我是骨魔天的主宰,洛林·伊格尼斯。”
黑袍骨魔緩緩開口,報出了自己的名號,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他微微前傾身體,王座之下的地面,瞬間蔓延開無數細密的骨紋:“你孤身一人,闖我骨魔宮,傷我麾下大將,今天到底是想做什麼?直說吧。”
蘇燦沒有半分猶豫,目光掃過殿內所有的骨魔強者,聲音清晰而堅定地響徹整個大殿:“我今天來,是想邀請你,與我聯手,一起徹底剷除血魔天的聖血魔君,覆滅整個血魔天。”
這句話一齣,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一陣低沉的嗤笑聲,從左側的王座上傳了出來。一位手持骨杖的老骨魔,眼眶中的魂火跳動著,滿是嘲諷。
“剷除血魔?”
主座上的伊格尼斯,也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語氣裡的輕蔑之意毫不掩飾。他看著蘇燦,如同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緩緩開口道:“人類小子,你不過區區五階中期的修為,在我眼裡,連一隻大一些的螻蟻都算不上。就憑你,也敢妄言剷除血魔天,斬殺聖血魔君?”
“就憑我是神華大學的人。”
蘇燦面色不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伊格尼斯,你麾下的小輩不知道我的來歷,難道活了數十萬年的你,也不知道神華大學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嗎?”
他向前一步,目光直直對上伊格尼斯那雙銀白色的魂火,一字一頓地繼續說道:“更何況,這是你唯一的機會。聖血魔君閉死關衝擊六階,這件事,你比我更清楚。一旦他成功突破,踏入六階境界,第一個要滅的,就是與他積怨百萬年的骨魔天。到時候,你和你麾下的這些骨魔強者,還有整個骨魔天,都會被他徹底碾碎,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而我,就算計劃失敗了,大不了直接放棄任務,離開這個世界,迴歸神華大學,毫髮無傷。可你呢?伊格尼斯,你覺得你失敗了,會是什麼下場?”








